江城,高铁站外,一个佝偻的老人家,提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帆布袋,拿着一张身份证,焦急地寻找售票窗口。
“同志,请问哪里可以买票。”老人家向车站一位巡逻的辅警问道。
“老人家,您直接在手机App上买票,刷身份证进站就行。”辅警说道。
“哦哦。年纪大了,不会用新式的手机,麻烦您告诉我售票窗在哪里,谢谢。”老人家客气地说道。
“往前走到底,左拐,再走一百米就能看到。”辅警说完,便继续巡逻了。
哎,十几年了,车站都变得这么智能化了。到处是拿着移动电话的人。老人家来到窗口,支付时,售票员说道:“扫码支付,150元。”
现金可以吗?老人家着急地说道。
售票员,点了点头。买好票后,老人家又花了约半个小时,才坐上了通往A市的高铁。
300多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不到一个小时便到了A市的高铁站。路上老人家看着窗外遍地的高楼和厂房,国家这些年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时老人家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老头子,到哪里了?我让程程开车去接你?”电话那头关切的问道。
“哦哦,老婆子,我已经到火车站了。变化太大了,打不到车,那也好,你让丫头过来接我吧。我在南广场的停车场。”老人家说道。
半个小时后,一辆大众老桑停在了停车场的入口。车窗摇下后,驾驶位上一位40出头的中年女性,朝周边搜寻自己目标的身影。停车场的大爷,走到她的车前,敲了敲门说道:“不好意思,这边不能停车,赶紧开走。”
“我知道,马山走,接个人马上走。”女人说道。
“爸爸,爸爸,我是程程,过来过来,我车在这呢?”
老人家听到了女儿的呼声,一路小跑走了过来,打开车门,刚要上车,门口的保安,忽然愣住了..
你是爷叔?保安问道。
“小伙子,你认错人了,再见,丫头开车走吧。”老人家说完,就招呼自己的女儿开车走。
女人手打方向盘,掉头一脚油门,驶向了主干道。
“丫头,这辆老桑还开着呢?”老人家问道。
“爸,还能开,我就开着,你出事后,小李,现在该叫老李了,也和我离婚了,房子,儿子归他,女儿、存款和这辆老桑归我。人走茶凉,您刚也看到了,您在位时,谁敢对我们家的车吆五喝六的?”女人说道。
“丫头,心态要好,世态炎凉,历来如此。平安顺遂就好。”老人家说道。
老桑停在了市中心一个老旧小区的门口。老人家把车窗摇下来,想看看以前看门的保安还在不在。
“爸,您还想着王叔呢?王叔,去年脑溢血,走了,三天后,才被一名快递员发现,孤苦伶仃怪可怜的,他走之前碰到过我一次,还问我您啥时候回来。”女人说道。
老人家心里五味杂陈,回来了,以前高档的小区,如今在周遭林立的高楼的包围下,也变成了一个老破小。
车停好后,两人坐电梯,来到了家门口。
“老周,等等,来,跨过这盆火,以后我们就顺风顺水了。”一位白发苍苍戴着的老花镜的女人说道。
“胡闹,我们是唯物主义者,怎么能信这个。”老人家一边说,一边还是往火盆上跨过去进入家门。
这位老者就是当年叱咤风云的爷叔,中年妇女是他的独生女,老太太则是爷叔的妻子,程暮言。
一家人,一边吃一边聊,久违的团聚,格外开心。这时门外的门铃响了,老太太,示意爷叔和女儿坐下,自己去开门。
门开了,一位漂亮时髦的女孩走了进来,看见爷叔后,她跑了过去,抱着爷叔一边哭一边说道:“外公,外公,你还认识我不?”
爷叔,端详着眼前的女孩,“妞妞都这么大了,妞妞啊妞妞。”爷叔终于忍不住大声的哭了出来。
程老太太跑过来,拍了拍爷叔的肩膀说道:“这是怎么了?大好的日子哭什么呢?难道真变成了老小孩,妞妞,让你外公吃饭,来你也吃饭。”
妞妞松开外公的手,一脸的不舍。
爷叔看着眼前最亲的几个人,是啊,就这么几个人,谁还记得当年的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