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思索片刻,嘿嘿笑了。
罗老九问:“咋样,有胆量不?”
“胆量当然有,但我觉得,你还是想让我们送死。”
“不去拉倒,我再安排别人。等你们九爷来了,这事儿也得跟他说清楚。”
顺子赶紧摇头:“别呀,我去还不行吗?说好了,就是跑出屯子打两枪,然后假装逃跑,对不?”
“只要打两枪,引他们开枪追上来,你们撒丫子往回跑就行,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那他们要是不进来呢?”
罗老九笑了:“到时候,我再安排一些不能打仗的,哭着喊着往后山跑。他们要是瞅见,肯定觉得咱不敢打了,还能不进来?你想想,光是屯子外面那些捕兽夹子,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顺子点头笑了:“也对,好法子。”
“得了,带十来个兄弟去准备准备,吃饱喝足,歇歇,等我叫你们。”
顺子回身对那一群年轻人说:“咱们立功的机会来了,干完这一票,九爷肯定让咱们进绺子,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过好日子了!”
说罢,他带着一群人走了。
刚才蹲在旁边的老头,忽然低声说:“刚生的牛犊子不怕虎,这不是找死嘛,老弟,还是让我们几个老头子上吧。”
罗老九摇摇头:“你们也跑不动,出去更是送死。他们年轻,身手好,机灵点儿就能回来。”
刚说完,顺子一路小跑又回来了,低声说:“我寻思了一下,你这法子是不是有些冒险?”
罗老九指指蹲在旁边的老头:“刚才这位老哥还说呢,你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让你们去,他要带几个老猎手去。你要这么一说,那就让他们去吧。”
顺子瞪了那老头一眼:“二舅姥爷,你扯啥犊子?就你们那老哥几个,不是腿瘸就是眼花,能干啥。那是不是刚子他二爷?那老头都不认人了,走路半边儿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你背着他跑呀?”
老头一听,上来就冲着他的后脑勺打了一巴掌:“小兔崽子,要不是我们老哥几个,你们小时候就饿死了。”
罗老九赶紧摆摆手,把他们劝开:“别说了,我看情况吧。”
顺子一听,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罗老九也站起身,领着三镖回去了。
刚进院子,就见曹队长他们也过来了。罗老九招呼大家坐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
林歪嘴伸着脖子说:“把他们放进来,关门打狗,你这法子倒是挺好。不过他们要是一群疯狗,咱打不过咋办?”
牛保长连连点头:“我也觉得打不过他们。”
罗老九摆摆手:“打不过也得打,只要能打死几个,他们就不敢随便进屯子了。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撑到九头鸟的大部队过来。”
两人一听,互相瞅了一眼,只能点了点头。
趁这会儿还没天亮,罗老九在地上画了屯子的地图,具体安排了该怎么埋伏,怎么撤退,让林歪嘴和牛保长赶紧去准备。
这两人听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三镖忙问:“咋了,没听懂,让老罗再说一遍。”
林歪嘴摇摇头:“镖爷,五米之内咋办?”
此时的曹队长,手里还拎着匣子枪,瞪大双眼看着这两人。
罗老九摆摆手:“这会儿不讲这个规矩了,赶紧去安排!”
这两人一走,曹队长瞬间松了一口气,坐下说:“老罗,你真觉得这样能成?”
“当然成不了!”
“啥意思?”
“独狼的人咱又不是没交过手,他们啥本事,咱都知道。你再瞅瞅屯子里这些人,想打赢独狼,怎么可能?”
大和尚也挠挠头,上来问:“不是,老罗,那你为啥这么安排?”
“还能为啥?我就是要让屯子乱起来,只要他们打起来,咱就有机会跑了。”
“哦,你这招儿挺狠的。”
“老曹,粮食他们送来了没有?”
曹队长点点头:“送来了,都在后院呢。”
“好,一会儿抓紧装爬犁,等他们干起来咱就走。”
明白了罗老九的计划,众人立刻准备起来。
一个时辰以后,天逐渐亮了。
随便吃了些东西,罗老九、三镖和大和尚一起来到了屯子入口处。
林歪嘴、牛保长已经来了,顺子带着十多个年轻人,正蹲在一起烤火。
山沟里十分平静,几堆篝火已经熄灭了,也看不到独狼的踪影。
牛保长坐在树下,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冻得浑身发抖。他见罗老九过来了,赶紧问:“胡子是不是走了呀?”
“没走,在对面林子里呢。”
“哦,他们为啥不打了?”
“他们人少,要找机会才行。”
林歪嘴蹲在旁边,抽着烟,唉声叹气。
大和尚蹲在他对面,笑着问:“歪嘴,你这是咋了?”
“我就是想混口饭吃,咋啥倒霉事儿都能遇到,命不好啊。”
“要不要我给你念念经?”
林歪嘴两眼一亮:“有用吗?”
“没用。”
“那你说这干啥?我要有用的,能改命的办法。”
大和尚拍拍他的肩膀:“还有个有用的招儿,想不想知道?”
“啥呀?”
“剃度出家,当和尚。”
林歪嘴愣住了:“跟你混啊?”
“瞎扯,那是跟佛祖混。”
“是不是还得找个庙,找个师父,学学咋念经?我听说庙里管得老严了,不准喝酒,不准吃肉,不准抽大烟。不行,我受不了这个。”
大和尚嘿嘿笑了:“不行的话,你跟我混也行,酒肉和尚,没那么多忌讳。”
“拉倒吧,和尚必须死,跟着你更倒霉。”
两人正唠着,顺子走了过来,蹲在牛保长面前,满脸的严肃。
牛保长捋捋胡子:“啥事儿呀?”
“二爷爷,我要是有个好歹,宅子、粮食,还有那头驴都给你了,麻烦照顾我娘。”
“这孩子,说啥丧气话!平时虎了吧唧的,说话不招人喜欢,这咋还变了呢?”
顺子往前凑了凑:“成才一家都死了,屯子里咱爷孙俩也算是最亲的了,二爷爷,一会儿你要是有个好歹,家产啥的,留给我就行。”
牛保长气得站了起来,一脚把他踹到一边:“就知道你憋不出什么好屁!急啥,等我死了再说吧。”
“别呀,你死了还咋说?”
“我托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