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即2012年1月,经人介绍,张桂英转至金发街这家按摩店工作。她在此上班尚不足三个月,便遇到了周克华。
周克华来此的目的,自然不言自明。
他先后找遍了店内所有女性服务者,今日是这位,过几日又是另一位,每次支付150元。
几次之后,他便固定选择小琴,每次到店必点她。
他并非觉得小琴容貌出众,也并非动了感情,根本动机在于寻找一个可靠的藏身之所,甚至试图发展一名同伙。
他看中的正是小琴反应略显迟钝、心思不那么活络,认为她更容易被掌控。
小琴见他专点自己,心中不免欣喜,以为终于有了固定客人。
几次来往之后,两人逐渐熟悉,事后常一起喝茶闲聊。周克华信口开河道:“我叫刘东。你别看我这样,我可是‘2005年全国十大杰出青年’!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
小琴听后惊叹不已,周克华则继续吹嘘:“何止这些,我家财万贯,一个电话几万块钱随时到账。我整天四处逍遥,根本不用为钱发愁。”
尽管头脑不算灵敏,但小琴并未全然相信。她看着眼前四十多岁的“刘东”,心中仍存疑虑——在这种场所,夸夸其谈的人她见多了。
她轻声问道:“那你结婚了吗?”
周克华面不改色:“离了,孩子被前妻带到成都去了。”
他接着编造:“我有三个姐姐,和三姐是龙凤胎,她早我一点出生,所以我喊她姐。现在家族企业由我和三姐打理,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将来一切都是我的。”
小琴虽觉动听,却也不免现实:“我不过是个风尘女子,你再有钱也不会娶我,再好也与我无关。刚才那150元,还请结一下吧。”
周克华连忙赔笑付钱。
起初小琴并未放在心上,以为对方只是一时兴起。然而随后的事态却出乎她的预料。
2012年5月1日,两人相识近一个月。小琴突然接到周克华的电话,要她到翠屏区莱茵河畔小区一见。她打车赶到后,在小区花园中见到了他。
周克华提出:“小琴,我想包你一个星期,给你一万元,你觉得如何?”
小琴一时难以置信,眼中流露出怀疑——空说无凭,她怎知真假?
周克华看穿她的心思,当即从兜里掏出一叠用报纸包好的现金,塞进她手中:“这是一万,你先拿着。考虑一下,愿意就收下,不愿意再退我。”
说罢转身离去。
小琴捧着钱怔在原地,回店后仍激动难平,自以为苦尽甘来,终于遇上贵人。
当晚,周克华来电追问考虑结果,小琴毫不犹豫地应允下来。
接下来的一周,周克华每晚住在张桂英的租处。周期结束后,他又拿出一万元,问她是否愿意继续。
小琴自然求之不得。
但这次周克华提出了新要求:白天也要在此停留。张桂英趁机抬价,要求每天另付一千元。
周克华爽快答应,仍以“哈佛毕业、家族企业”自居。
这番举动让小琴渐渐相信“刘东”确是个富家子弟。她向周克华吐露真情:自己本名张桂英,因患有癫痫需支付高额医药费,不得已才抬高价格。周克华听后表示愿意承担她的医疗费用。
第二次包养期结束后,周克华以“房子到期”为由提出搬来同住。张桂英欣然同意,且自此不再收取任何费用,两人以“男女朋友”关系正式同居。
省下包养费的周克华表现得十分大方,常带张桂英逛街购物,金戒指、金项链、金手镯赠送不断。
得知张桂英的弟弟想要笔记本电脑却无钱购买,他立即慷慨相赠——这台电脑极可能是其在长沙抢劫所得。
在日常生活中,周克华对张桂英体贴入微,包揽所有家务,让她终日无所事事,连饭菜都亲自外买带回。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可谓极致。
然而尽管如此,张桂英始终未能完全消除对“刘东”的怀疑。她自知条件普通,不解对方为何待她如此之好:若真有钱,何必栖身于她这简陋的租处?若说没钱,却又挥金如土。
她开始私下调查“刘东”的底细。虽然“哈佛毕业”无从查证,但她检索了“2005年全国十大杰出青年”名单,却发现其中并无“刘东”。
面对质疑,周克华改口坦言:“我其实叫周克华。”
张桂英再次查询,依然一无所获。
这时周克华走近电脑,输入了“曾开贵”三字。敲下回车键的瞬间,大量新闻报道跃入眼帘——
张桂英顿时愕然:“这……这些都是什么?曾开贵?怎么全是杀人犯的新闻?”
周克华平静地回答:“没错,我就是通缉犯曾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