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听完林青玉所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林青玉的担忧不无道理,宁学锋上次可以说“损失惨重”。
若真存心报复,必然准备得更加周全,贸然出城试探,无异于自投罗网。
然而,他沉吟片刻,眉头却缓缓蹙紧,眼中闪过一丝更深沉的忧虑。
“林姑娘,所言极是,出城试探风险太大。”李菖先是肯定了林青玉的判断,但话锋随即一转,“可是,我们离开永城,就真的能摆脱宁学锋吗?”
林青玉听罢,也陷入了沉思。
李菖继续冷静分析道:“况且我没有传送令牌,无法使用传送阵。
唯一安全的离开方式是乘坐一年一度的飞船,但距离下一次飞船启程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这漫长的等待无异于坐以待毙。
更何况,倘若宁学锋已用秘法标记我们,就算逃到其他城池,他难道不会追踪而来吗?
要知道,一件法宝价值动辄五六十万灵石,如此巨大的利益,他怎会甘心就此放弃?”
李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眼下关键,不是一味逃避,而是必须设法确认,我们是否真的处于他的监视之下。
既然出城试探的方法太过危险,那就在城内另寻他法来验证。”
“若验证后发现,宁学锋并未掌握我们的行踪,那就说明他手段有限,无法在永城茫茫人海中锁定我们。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安心在此修行。
若是,我们确实已处于他的监视之中……”
李菖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寒意,“那就意味着他已经决定除掉我们。
既然如此,我们就必须解决这个麻烦,要先下手为强,找机会除掉这个祸患。”
他斩钉截铁地总结道:“否则,离开永城也是枉然。
再者,我们岂能终日活在他人的觊觎之下?
此患不除,道心难安!”
正当李菖和林青玉商议着如何在城中试探时,宁学锋已从拍卖会场返回自己的洞府。
宁学峰端坐于静室之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面色阴沉。
一想到拍卖会上那些法宝被拍出的天价,再想到原本属于自己的法宝被李菖等人抢夺,就让他心痛不已。
他对李菖更加怨怒,杀心也愈发坚定。
只是在城内动手,风险太大。
而且,一旦事情闹大,宗门必定会知晓他探索洞府遗迹的事。
到那时,势必会逼他交出洞府内的功法典籍,这样只会让自己得不偿失。
宁学锋想到这里,喃喃自语,眼中寒光闪烁:“必须想个法子,让李菖主动走出永城这个乌龟壳。”
他沉吟片刻,一条毒计已然浮上心头。
转眼已是拍卖会结束的两日后,永城的焦点便彻底转向了抱朴宗举办的“升仙大会”。
此刻,永城的街道上聚集着众多修士:有家族修士身着统一服饰,成群结队地往会场赶;
散修或独自一人,或三五结伴,讨论着大会流程,脚步声、交谈声将永城衬得比拍卖会时还要热闹几分。
李菖正好趁着“升仙大会” 吸引走城中所有修士目光的时候,悄悄展开动作。
先前,李菖想到宁学锋不会善罢甘休,便已反复检查过自身,连发丝、衣袍、储物袋中的物品都没放过,生怕被暗中做了手脚。
最终都没发现任何被追踪的痕迹,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底那点疑虑仍没完全散去。
李菖静下心来,仔细推敲了好几种办法,想验证一下自己是否被宁学锋暗中追踪。
第一种方法是,他在永城几条繁华的街道上毫无规律地行走,或进入灵药店铺、茶楼、酒楼等处,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就这样花了三四个时辰,也没发现重复出现的面孔,更没察觉到任何异常的窥探。
这招不行,李菖又用了第二招。
他径直前往城中的传送殿,在殿内徘徊不去,做出想要离开永城的假象。
他心知,若宁学锋果真在暗中监视,见自己欲借传送阵脱身,必会按捺不住,现身阻拦或加紧追踪。
然而,两个时辰悄然流逝,殿内人来人往,却始终未见宁学锋的踪迹。
李菖眉头微蹙,不免有些自我怀疑:难道宁学锋没有在监视,是自己多虑了?
可一想到那法宝拍出的高价,想到宁学锋平白损失的上百万灵石,他瞬间推翻了这个想法。
因为换做是他自己,修为本就比对方高,且洞府还是自己先发现的,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宁学锋的性子就算再隐忍,也绝不会咽下这口气,他肯定在暗中盯着自己。
既然这两个办法都行不通,那宁学锋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监视自己?
这让李菖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如何,李菖也绝不会想到,宁学锋竟会动用“青雾引灵水”这等隐秘的手段来监视他。
此刻,他正安然坐于永仙楼内的工事房中,只需凝视面前一方古旧的青铜阵盘,便能将对李菖的行踪了如指掌。
那“青雾引灵水”无色无味,其性至阴至柔,修士一旦吸入,药力便会如附骨之疽般,悄然融入其本身的法力流转之中,与气血杂质浑为一体。
莫说是李菖这等筑基初期修士,即便是筑基后期,若不特意耗费心神进行内视溯源,也极难察觉分毫。
而宁学锋手中的“子母感应盘”,正是追踪此水的关键。
母盘能遥遥感应到李菖体内那一缕“子气”的方位与大致距离,盘中灵针所指之处,便是李菖所在。
只要李菖踏入传送阵,或是离开永城,房中的宁学锋便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李菖的动向。
宁学锋根本无需亲自跟踪,今日李菖的试探行为,在他看来就像一个小丑一般。
这让他最近因失去法宝而积下的阴霾心绪一扫而空,嘴角难得勾起一丝笑意。
此刻,他在心中冷笑不已:李菖既然已经猜到被监视,这样正好,这也算打草惊蛇!
若是能够吓到李菖出城躲避,他正好出手,也省得再费心思设计阴谋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