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单膝跪地,后颈寒毛炸起。那根骨手已经离他不到半尺,指节扭曲如钩,带着腥风直扑而来。
他没时间回头,也没法躲开。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皮肤的瞬间,识海猛地一震。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跳出一行提示:“检测到空间腐蚀,建议使用令牌。”
他来不及多想,心念一动,怀中的鬼将令牌立刻飞出。
金光炸裂。
那团黑液凝成的骨手撞上光芒,发出“滋”的一声,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整只手迅速萎缩、冒烟,最后化作一滩冒着气泡的残渣洒在地上。
陈昭趁机向侧翻滚,右手撑地起身,却发现右臂从肘部往上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还能摸到肩膀的位置,再往上,什么都没有。
他喘了口气,抬头看向悬浮在头顶的令牌。
金光还在闪烁,但表面忽然浮现出一道细纹。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赤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形状越来越清晰——是一只蜷缩的狐狸,九条尾巴盘绕在令牌背面。
系统警告紧随而至:“鬼将令牌被寄生!存在敌意指令植入风险!”
陈昭瞳孔一缩。
这令牌是他从冥河之战带回来的东西,曾靠它号令三头鬼犬镇压叛乱。一直以来都安稳无异常,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问题?
他伸手想去抓令牌,手指刚靠近,金光突然一闪,令牌自行后退半尺,避开他的动作。
不是失控,是抗拒。
它不想让他碰。
“你早就被人动过手脚?”他盯着那妖狐纹路,声音压得很低。
话音未落,地上那滩残液猛然颤动起来。原本散落的黑色液体像有生命一样蠕动聚合,先是形成一根触须,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十根粗壮的触手破地而出,表面布满黏滑纹路,顶端微微张开,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口器。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悬在半空,缓缓摆动,仿佛在观察他的反应。
陈昭握紧崆峒印,左脚向后撤了半步。
他知道这些不是普通的攻击形态,而是试探。妖狐在等他用更多手段,好判断系统的运行规律和法宝之间的联动方式。
他不能给它这个机会。
他抬起左手,将崆峒印横在胸前,掌心朝外。识海中默念召唤指令,准备激活楚江殿水法,用水幕屏障争取时间。
可就在阴气流转到掌心的刹那,胸口一阵发闷。
系统毫无反应。
不是延迟,是彻底锁死。连最基本的阴德值数字都看不到了。
“屏蔽了?”他咬牙。
看来这地方不止能腐蚀身体,还能切断系统连接。刚才那一句提示,可能是系统在断联前的最后一道预警。
触手动了。
五根从正面袭来,另外五根绕向两侧,封住他的移动路线。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陈昭抬印格挡。
第一根触手撞上印面,力量大得超乎想象。他整个人被砸得后退两步,左肩撞上骨墙,骨头嗡的一响。
第二根紧随而至,他侧身闪避,触手擦着脸颊掠过,刮下一层皮肉,火辣辣地疼。
第三根从下方突刺,直取小腹。他跃起躲避,空中翻身,落地时脚下一滑,踩到了还在冒泡的黑液。
身体失衡的瞬间,第四根触手缠住了他的左腿。
冰冷、湿滑,像蛇一样收紧。他用力挣了一下,没能甩开。
第五根直冲面门。
他举起崆峒印硬挡。
“砰!”
撞击声响起的同时,他感觉左手的温度开始下降。不是痛,也不是麻,而是一种“正在消失”的感觉。就像冬天里冻僵的手,一点一点失去知觉,直到连自己都不确定它是否还属于自己。
他低头看去。
左臂的透明化已经爬过了肩膀,正沿着脖颈向上蔓延。皮肤下的血管变得模糊,肌肉轮廓逐渐淡去。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的头也会消失。
不能再拖了。
他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同时将全部残余阴气集中在崆峒印上。印体震动起来,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痕般的纹路——那是吸收鬼火后留下的血色印记。
他记得那时候,系统问过他要不要吸收。
现在他也只能赌一次。
他把印面贴向缠住腿的触手,心念一动,启动吸收功能。
没有提示,也没有反馈。
但几秒后,触手剧烈抽搐起来。
黑液表面泛起涟漪,像是内部发生了某种冲突。那根触手松开了钳制,猛地缩回半空。
其他九根立刻改变阵型,不再分散进攻,而是聚拢在一起,前端融合成一个椭圆形的囊状结构,表面不断鼓动,像是在孕育什么东西。
陈昭扶着墙站稳,呼吸急促。
他知道那不是新的攻击形态,而是转移策略。妖狐意识到单独攻击效率不高,现在要做的,是把剩下的液体集中起来,制造一个更难对付的存在。
他必须在它完成之前打破局面。
他看向还在空中悬浮的鬼将令牌。
尽管被寄生,但它刚才确实救了他一命。金光能蒸发黑液,说明它仍有部分功能可用。只要能切断妖狐对它的控制,或许还能再用一次。
他尝试用神识接触令牌。
刚一靠近,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涌来。识海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眼前闪过一片血红。
他闷哼一声,退了回去。
不行。直接操控会触发反噬。
那就只能换种方式。
他从背包侧袋摸出铜钱串,这是他一直随身带着的东西,沾过朱砂,也镇过厉鬼。虽然现在朱砂已经耗尽,但铜钱本身仍残留一丝阳气。
他把铜钱串缠在左手腕上,然后再次调动阴气,缓慢注入崆峒印。
这一次,他没打算攻击。
他在引。
引那股寄生在令牌里的妖力主动出击。
果然,当阴气波动扩散开时,令牌上的妖狐纹路突然亮了一下。紧接着,一道细微的红丝从纹路中延伸出来,像蛛网般向四周探出,试图捕捉这股能量。
就是现在。
陈昭猛然将铜钱串拍向地面。
阳气与阴气交汇的瞬间,产生了一丝微弱的震荡。
那道红丝顿了一下。
他抓住这刹那的空隙,把崆峒印狠狠砸向自己的左肩——那个透明化正在蔓延的部位。
“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