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哥哥!”
远在北海的尔玛雪河猛然惊醒,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依旧在禺强为她开辟的洞府中。
洞府依附在海底炎脉活跃处,是以洞府内丝毫没有阴寒之感,甚至还有些燥热。
尔玛雪河小心地摸着岩壁来到洞口,才发现天空一片昏暗。
愁云惨淡,月华不入,若有若无的寒意让尔玛雪抱紧双臂。
似是什么东西自天空中飘然而下,下意识抓住,却是一片潮湿冰凉。
打开“天目”,才发现,今日竟已开始飘雪……
明明从时间推算,还不到立秋时节,可北海的冬天似乎已经来临。
也不知张岩哥哥能不能顺利到北海来……
要不张岩哥哥你还是别北海寻雪河了……
禺强大人治下,雪河没有受到丝毫委屈……张岩哥哥一个人回到现代就好……
伟大的天神,阿爸木比塔大人,如果您能听到我的祈求,就照亮张岩哥哥的前路,保佑他早日回到现代,雪河做什么都可以。
尔玛雪河虔诚祈祷,其心天地可鉴,可回应的她的却是渐大的风雪。
北风开始嘶号,似乎更冷了一些,就在尔玛雪河转身想要回到洞中取暖时,呼啸风声映照出众妙法门。
若是张岩在此,定能发现尔玛雪河眼中太阳纹浮现。
尔玛雪河似是听到了奇异的声音,那是她从来没听过的天籁,可天籁中却有一种熟悉感,仿佛是自己的声音。
“他就要醒了”
眼中景象也开始变幻,仿佛看到张岩眼上的黑幔,透过黑幔,看到张岩在五庄观静室中与“心魔”的纠缠,重伤破境后于地脉中温养,失了视听后依旧朝着北海寻来……
口中不自觉的喃喃道。
“张岩哥哥……”
眼中氤氲化为温热液滴、垂落。
叮咚!
如石入心湖,泛起无尽波澜。
又来了……又是这种难以明说的刺痛感……
神明不该如此,可执音却控制不住自己,愣愣地望着枕在自己膝上的张岩,仿佛这样就能抚平她心中刺痛。
叮咚!
“水……水……”
神明之泪滴在唇角,唤醒了张岩对水的渴求,他开始无意识地呻吟。
执音在以昆仑玉实喂养张岩时根本没有意识到天地奇物之于凡骨会产生怎样的蜕变。
昆仑玉实生长于三建木之上,沐浴青蘅、执音与栖梦三位神明的光辉,不可避免地沾染了生长、音与梦的法则力量。
若说五庄观的人参果能使人延年益寿,那昆仑玉实就足以令凡骨蜕尘。
补众漏,固魂魄,自此形骸涤尽浊秽,灵台不染纤尘。
其他奥妙,还得张岩醒后才能慢慢体会。
眼下,磅礴能量冲刷五脏六腑、涤荡腧穴经脉,得亏张岩已感召土德,有生生之力的护佑。
要是换做清风明月囫囵吞下昆仑玉实,单单是玉实的能量就足以撑爆身体。
虽是如此,可无处宣发的能量就像内火焚烧,还需引入外水扑灭,张岩对水的渴求,不过是本能驭使。
“水!水来了!”
清风早在张岩呻吟出声时就已去取水,不过呼吸间就赶了回来,却是对上了执音审视的目光,连忙解释道。
“别看我,我只是不想他轻易出事,他先前术法失控导致生灵烬灭的账还没找他算呢!”
执音这才让开身位,让清风能将水喂给张岩。
清风刚扶住张岩后颈,掌心就传来难以忍受的热力,隐约能听到嘶嘶嘶的燥鸣,可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清风瞥了一眼执音,心道。
执音玄君在搞什么?
怎么大家都关心这家伙,祖师也是,这位大神也是……
不得不说,这家伙缘法确实深厚,祖师让我与明月随他入世应劫看来是真的……
“你不是要喂他水么?在这里乱想什么?”
执音空灵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吓了清风一跳。
却是忘了这位是掌控音的神明,心音也是音……
哎,这就是我们地仙不喜欢跟神明打交道的原因。
他们掌控天地法则,身具无上伟力,却无善无恶,不为七情六欲所困,实在是不好相与……
“你若不做,那便让我来!”
清风立感心惊。
不是说不为七情六欲所困么,怎么这位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生气了的样子……
手上动作不再迟疑,稍微调整下胳膊,摆正张岩脖颈,好方便喂水。
怎料,清冽甘泉顺叶片脉络而下,在碰到张岩唇瓣的瞬间就被蒸干,化为水行之气消散。
“这……”
清风有些为难的看向执音,只见执音好像比他更要着急。
猛然起身,周身神女瞬间退散,神性照耀于林。
周遭百丈树叶无风自动,沙沙之音不绝于耳,原本树下斑驳阴凉竟肉眼可见地萎缩起来,露出天上的大日。
清风明月再次心惊,原来祖师所言神明伟力并未夸大,甚至还保守了些。
他们二人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蒸腾如雨下。
执音竟在一念之间号令此处万花万木,让他们交出涵养了百年、千年甚至万年的水精来,
而她这么做,只是因为,张岩渴了,他需要水而已……
这笔账,我会记在你头上,以后定让你在万寿山上种下千亩桃林,不,万亩桃林,否则我清风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比起清风只敢在心中埋怨、迁怒张岩来,明月更加实干一些。
“够了!执音玄君!够了!张居士已经接不下了”
经明月提醒,执音这才注意到张岩已因吸入过多水精而浮肿起来,竟露出了一副似是懊恼、似是自责的神情。
一挥手,多余的水精这才原路返回。
瞧见枯萎的林木恢复几许生机,明月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执音未做言语,直接将清风撵开,接过张岩,小心蹲下,让他再度枕在膝上。
笨拙而小心地探了一下张岩的身体,察觉到张岩体内灵气周天已无阻塞,身体也温度降低了许多,竟感到有些如释重负。
这……
清风明月不知该如何评说,二人只能无声地以眼神交流示意。
实际上就连执音也不知为何如此。
那日在清歌上下意识吟诵起上古篇章,尔后脑中出现莫名景象,那是一个人,一个凡人,一个她记忆中不存在的凡人。
每次眼前浮现这个人时,心中总会莫名刺痛,这是亘古未有的感觉,她不懂,却难自制。
这才离开清歌,一路追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