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派山门在低沉的嗡鸣声中缓缓开启,但护山大阵的光幕依旧流转,并未完全撤去。清虚真人率领吴长老、凌邪以及几位宿老,立于山门之内,神情肃穆地望向外界。
只见山门外,一名身着赤红丹袍、面容不怒自威的老者负手而立。他周身并无耀眼华光,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一股无形的、远超神通境的法则威压弥漫开来,让山门内的众多弟子感到呼吸滞涩,心生敬畏。
正是丹霄阁的赤炼尊者!
“清虚掌门,别来无恙。”赤炼尊者目光平淡地扫过众人,最后在凌邪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审视与探究,让凌邪感到皮肤微微刺痛。
“赤炼尊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清虚真人微微拱手,不卑不亢,“不知尊者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赤炼尊者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明人不说暗话。贵派弟子凌邪,于山门外悍然击杀我丹霄阁、器霄殿、幽冥域三方修士,其中更包括多位长老。此事,清虚掌门需给我等一个交代。”
吴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尊者此言差矣!是贵阁联军先围攻我紫霄派,欲行灭门之事!凌邪为保宗门,被迫反击,何错之有?难道只准尔等杀人,不准我等还手?”
“围攻山门,自有其缘由。”赤炼尊者语气转冷,“此子身负异瞳,血脉诡异,力量增长更是有悖常理。如今九霄界流传之古老预言——‘异瞳开,皇影现;九霄动,劫始生’——想必诸位也有所耳闻。此子与预言所述,何其相似!其为引动九霄劫乱之异数,已成各方共识!我等前来,本是为九霄安宁,欲请其前往查明真相,防患于未然,岂料贵派非但不配合,反而纵其行凶!”
他直接将一顶“异数”、“祸乱之源”的大帽子扣了下来,将联军入侵的行为粉饰成了“为九霄除害”的正义之举。
“荒谬!”一位脾气火爆的宿老忍不住怒斥,“仅凭一句虚无缥缈的预言,便要定我派弟子死罪?天下哪有这般道理!尔等不过是觊觎凌邪师侄的机缘与传承罢了!”
赤炼尊者眼神一寒,周身法则波动微微荡漾,那宿老顿时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后退了半步。
“本尊面前,岂容你放肆!”他冷声道,“清虚掌门,本尊今日前来,并非与贵派开战。只要贵派将此子交出,由我丹霄阁、器霄殿与天机阁共同监管审查,若查明其与预言无关,身家清白,自当送回。否则……”
他话未说尽,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随着他的话语,远方的天际,又有一股厚重的、带着金石锋芒的法则气息隐隐传来,与赤炼尊者的气息形成呼应!那是器霄殿的百兵老人到了!
两大法则境强者威压联合,如同两座无形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紫霄派门人心头,连护山大阵的光幕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压力,骤增数倍!
清虚真人面色凝重,他缓缓摇头,声音却异常坚定:“凌邪乃我紫霄派真传弟子,无罪无错,更非什么预言异数。仅因外力猜忌与一则捕风捉影的预言,便要我交出弟子,任人宰割?恕清虚,做不到!”
他踏前一步,虽只有神通境巅峰修为,但此刻却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宗门气节勃发:“紫霄派立宗万载,从未有抛弃弟子以求自保的先例!今日亦然!若尊者欲强行动手,那我紫霄派上下,唯有玉石俱焚,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吴长老、诸位宿老,以及身后的魏枫、孤剑云等弟子,齐声怒吼,声震云霄!纵然敌强我弱,但宗门的尊严与对同门的守护之心,不容践踏!
凌邪站在众人之中,看着掌门和师长同门们为了维护自己而不惜与法则境强者对峙,心中热血奔涌,眼眶微热。他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赤炼尊者看着态度坚决的紫霄派众人,眼神闪烁。他没想到紫霄派竟如此硬气。强攻护山大阵,即便能破,代价也必然巨大,非他所愿。
他冷哼一声:“既然清虚掌门执意要包庇此子,那便休怪我等采取其他手段了。但愿贵派的护山大阵,能一直如此坚固!”
说完,他袖袍一甩,身形化作一道赤虹,与远方那股金石锋芒的气息汇合,随即消失在云端。他没有离开,而是与百兵老人一同,在紫霄派山门外围驻扎了下来,如同两头蛰伏的猛兽,虎视眈眈。
第一轮交锋,以僵持告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两大法则境强者如同悬顶之剑,而更可怕的幽冥域杀手,以及态度莫测的天机阁,都尚未真正登场。
紫霄派,真正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孤岛困境。而凌邪,则在这困境的中心,感受着那越来越紧的绞索。他看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虚空,落在了不知身在何处的洛雪与云芷鸢身上。
必须尽快找到她们,也必须……尽快为宗门,寻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