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邪归来的消息,及其在紫霄域门口展现出的雷霆手段,如同投入九霄界这潭深水中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丹霄阁,核心丹殿。
氤氲的丹气不再平和,反而带着一丝躁动。数位气息渊深、周身环绕着法则丹纹的长老齐聚,脸色阴沉地看着一面水镜中回放的、凌邪覆灭联军的模糊景象。
“混沌雷霆……如此纯粹的毁灭与造化之意,绝非寻常雷法!”一位红脸长老沉声道,他是丹霄阁执法长老,赤炼尊者(法则境初期),“此子成长速度太过骇人,若任其发展,恐成心腹大患。”
“更重要的是,”另一位面容枯槁的长老接口,他是掌管古籍的药尘尊者,“你们不觉得,他那双眼睛,以及引动的混沌气息,与阁中秘典记载的某个古老预言……隐隐吻合吗?”
殿内瞬间一静。那个模糊的预言——“异瞳开,皇影现;九霄动,劫始生”——如同阴云般浮上所有人心头。尽管没有实证,但凌邪的“异瞳”与“皇血”(混沌皇族),以及他引发的“九霄动”(紫霄域之战),都让他们无法不产生联想。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赤炼尊者眼中寒光一闪,“此子,必须掌控在我丹霄阁手中!无论是其身上的秘密,还是他与预言的关系!”
器霄殿,万兵熔炉旁。
铿锵的铸炼声也掩盖不住殿内凝重的气氛。副殿主百兵老人(法则境中期)抚摸着身边一具气息堪比神通境巅峰的金属傀儡,眼神锐利。
“能轻易湮灭神通境后期傀儡的雷霆……有意思。”他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此子对能量的掌控,对法则的理解,已远超其境界。他身上,定然有上古炼器师乃至混沌纪元的炼体或能量核心传承!”
“殿主,您的意思是?”
“预言之事,虚无缥缈,但力量是实打实的。”百兵老人冷笑,“若能擒获此子,解析其力量本源,我器霄殿的傀儡与神兵,必将迎来一次飞跃!传令下去,密切关注紫霄域动向,准备好‘锁神环’与‘禁法笼’。”
幽冥域,秽渊边缘。
翻涌的污浊能量中,那双重瞳再次睁开,带着一丝烦躁与杀意。
“变数……干扰……清除……”断断续续的意念在深渊中回荡,“逆生……大计……不容有失……派‘冥骨’去……带回……或毁灭……”
一道完全由森白骨骼拼接而成、眼眶中燃烧着绿色魂火的身影,自秽渊边缘的阴影中缓缓站起,躬身领命,随即融入虚空,正是幽冥域的冥骨老人(法则境初期巅峰),精通死亡法则与神魂诅咒。
天机阁,观星台。
一位身着星袍、面容模糊的“星谕使”看着面前剧烈波动、指向紫霄域方向的浑天仪,眉头紧锁。
“天机紊乱,混沌遮蔽……此子的出现,彻底搅乱了既定的命数轨迹。”他低声自语,“预言所示,究竟是破局之机,还是灭世之始?需近距离观测,方能定夺。”
他取出一枚星光缭绕的玉简,开始撰写呈送给阁主和各位元老的报告,核心议题便是“异数凌邪”与古老预言的关联性评估,以及天机阁的应对策略。
一时间,风起云涌。丹霄阁的贪婪、器霄殿的觊觎、幽冥域的杀机、天机阁的审视,如同数张无形的大网,开始向着紫霄域,向着凌邪,缓缓收拢。
而在紫霄派内部,短暂的欢庆之后,气氛也重新变得紧张起来。
护山大阵始终维持着高阶运转,灵石消耗如流水。派出的探子带回的消息越来越不容乐观——紫霄域周边的几个重要传送节点附近,都出现了不明身份的强大修士徘徊。以往与紫霄派交好的几个宗门,传来的回讯也变得含糊其辞,甚至有些直接切断了通讯。
后山洞府内,凌邪盘膝而坐。他周身混沌雷光流转,气息比刚归来时更加沉稳内敛,神通境后期的修为已然巩固。但他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以血脉感应洛雪,以混沌雷瞳追溯与云芷鸢的宿命牵连,甚至不惜损耗神魂之力进行大范围的神念搜索……然而,一切如同石沉大海。两女的气息,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彻底隔绝,或者……已经消散于这片天地之间。
后一个念头让他心如刀绞,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会的……她们一定还活着,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然而,宗门之外那越来越清晰的恶意,以及掌门、长老们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色,都让他明白,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场风暴的中心。他若留在宗门,这场风暴迟早会将整个紫霄派吞噬。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既有对挚爱下落的焦灼,也有对宗门处境的愧疚,更有对自身命运的迷茫。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洞府外的禁制被触动了。
魏枫的声音传来:“凌师兄,掌门请您去大殿一趟,有要事相商。”
凌邪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该来的,终究会来。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前方是何等风雨,他都必须去面对。
他走出洞府,与魏枫一同,朝着紫霄派主殿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在那里等待他的,将是来自外界的、第一波正式的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