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那边走不通,聂鼎荣指节敲着桌面,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明路走不通,那就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他拿起聂磊留下的名片,目光落在“中山路全豪实业”那几个字上,眼底一片沉郁。
“说句最实在的,”
他对身旁垂手而立的下属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我就是钱多!项目我可以不做,不投了,但我一定要陪他玩到底!”
他嘴角牵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在这个位置待久了,实在太寂寞。把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他起身,示意司机备车,直奔全豪实业。心腹低声建议:“聂总,是不是先不要直接上门?可以把车停在他公司对面,观察一下他的动向。” 聂鼎荣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全豪实业对面停下。聂鼎荣摇下车窗,目光锐利地投向那栋大楼。临近饭点,只见一个年轻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正是聂磊。他手持大哥大,步履从容,身边围着的兄弟态度恭敬,忙不迭地为他拉开车门,护着他上车。上车前,聂磊习惯性地左右扫视了一番,眼神警惕。
这一切,都被对面的聂鼎荣尽收眼底。他虽非道上出身,但闯荡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看人的眼力早已毒辣。
聂磊敢直接放话砸他的公司,分局里又有关系,再加上眼前这排场和那年轻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聂鼎荣心里清楚,这个聂磊,绝非易与之辈。
“是时候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上一课了。”
聂鼎荣缓缓升上车窗,声音冰冷,“要是再不敲打敲打,真成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走吧,先回公司。”
一回到办公室,聂鼎荣立刻抓起了电话,接通了负责安保的心腹大力。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嗓音:“聂总,您吩咐!”
“大力,”
聂鼎荣语气不容置疑,“带上靠得住的兄弟,给我盯住一个叫聂磊的,他的公司在全豪实业。摸清他每天下班后的住处,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他‘请’到咱们的鱼货仓库来。我要请他吃顿火锅,明白了吗?”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和“下班后的住处”几个字。
满脸横肉、眼如铜铃的大力立刻领会,瓮声回应:“放心吧聂总!我一定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聂鼎荣放下电话,眼神幽深。他顾及身份,不愿公开冲突,但聂磊身边总有保镖环绕,硬来难免麻烦。
不过,保镖总不能陪着他睡觉吧?家,往往是一个人最松懈的地方。
大力做事雷厉风行,很快安排了两辆车,日夜不停地轮班盯梢。一连两三天,风平浪静,聂磊那边似乎也放松了警惕。
到了第六天晚上,机会来了。正赶上一个小兄弟过生日,聂磊在公司喝了不少酒,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才被手下送回家。
盯梢的人精神一振,迅速将消息传了回去:“目标已回家,醉得不轻,保镖也撤了,时机正好!”
聂磊住在天泽苑小区,他楼下的房子里就住着蒋元和几个贴身保镖,本是为了随时策应。
当晚,蒋元将醉醺醺的聂磊搀扶上楼,交给迎出来的刘爱丽:“嫂子,磊哥就交给您了。”
聂磊醉眼朦胧地摆摆手,口齿有些不清:“好兄弟,都……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公司还有事呢。”
蒋元带着六七个兄弟在楼道里抽了会儿烟,确认没什么异常动静,这才各自散去。他们这份谨慎,却也阴差阳错地被对方摸清了规律。
一个小时后,蒋元等人早已离开。又过了两小时,凌晨时分,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对方开始行动了。
十二三个黑影,带着一个开锁技艺高超的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聂磊家门口。开锁的人几下捣鼓,门锁应声而开,那人任务完成,立刻迅速撤离。
其余人如同鬼魅般潜入屋内,轻手轻脚地摸向卧室,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聂磊沉重的鼾声。
按照事先的计划,一人迅速摸到墙边的开关,“啪”一声按亮了顶灯,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黑暗。
刘爱丽被骤然亮起的光线和涌入的人影惊醒,吓得心脏骤缩,第一反应是惊恐地捂住胸口。
“唔!”她刚想尖叫,两三个大汉已经猛扑上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按在床上,发不出半点声音。
几乎同时,另外五六人迅速冲向床上还在迷糊中的聂磊。
聂磊被惊醒,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反应慢了半拍,但本能驱使他的手猛地向枕头底下摸去——那里藏着他的枪。
然而,对方动作更快,一只大手抢先一步,将冰冷的枪身抽走。紧接着,几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人动作麻利地用宽胶带在他嘴上缠了好几圈。
聂磊奋力挣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呜”声,双眼因缺氧和愤怒布满了血丝。
刘爱丽看到丈夫被如此对待,手脚又被捆住,眼泪瞬间汹涌而出,身体因恐惧不住地颤抖。
领头的汉子扫了一眼床上挣扎的两人,冷冰冰地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让你们明白,我们是聂老板的人,换个地方说话。带走!”
一个小弟看了眼哭泣的刘爱丽,犹豫了一下问:“老大,这女的怎么办?”
被按住的聂磊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眼里迸射出骇人的凶光,死死盯住问话的小弟,那眼神分明在说:敢动我的女人,我杀你全家!
“与她无关!”
领头的汉子厉声喝道,似乎也不愿节外生枝,“我们的目标是聂磊。带走,送去鱼货库房!”
聂磊被粗暴地从床上拖起来,只穿着一条单薄的内裤。在被推搡着出门前,他竭力扭头,给吓得魂不附体的刘爱丽递去一个眼神,那眼神复杂,包含着安抚和指示。
他努力从被捂紧的喉咙里挤出模糊却尽量清晰的字眼:“别…怕……明天…蒋元…会…上来……”
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头套猛地罩了下来,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他被几个人架着,迅速带离了家门,塞进门外等候的车里,朝着郊外冰冷的鱼货仓库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