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一声脆响,仿佛是整个世界崩塌的序曲。
被于少卿以破甲锥全力击中的黑色晶石,表面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细密缝隙。
下一瞬,从缝隙中迸射出的,不再是邪恶的血色光芒,而是一种混乱到极点的、五彩斑斓的能量洪流!
“不好!能量核心失控了!”
那神秘的黑影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叫,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惊惶与暴怒。
他再也顾不上于少卿,也顾不上吴三桂,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烟,便要逃离这片即将彻底毁灭的区域。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法阵中心轰然爆发。
巨大的九芒星血祭法阵,在能量核心被毁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控制。
那些被它疯狂吸入的庞大生命能量与无数亡魂之力,失去了最后的约束,如同被压缩到极致后瞬间引爆的核弹,以最狂暴、最原始的姿态,向四面八方疯狂倒卷!
一道肉眼可见的、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以晶石为中心,环形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距离最近的“炎澜”卫士和后金士兵。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脸上还带着厮杀的狰狞,便被这股混乱的能量洪流瞬间吞噬,连人带甲,瞬间蒸发。
整个一线天峡谷,在这股力量面前,剧烈地颤抖起来。坚硬的山壁如同豆腐般被撕裂、粉碎,无数吨的巨石滚落,地面开裂出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仿佛末日降临。
原本还在混战的各方势力,瞬间作鸟兽散,脑海中只剩下“逃命”这唯一的念头。
“走!”
于少卿一把拉住还在因眼前景象而发愣的吴三桂,凭借着特种兵对危险的本能,向着一侧相对完整的山壁狂奔而去。
混乱中,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爆炸的核心。
那神秘的黑影,虽然逃得快,却也被能量风暴的余波扫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他怨毒地回头,隔着漫天烟尘与乱石,死死地看了一眼于少卿的方向。
那眼神,冰冷、怨毒,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刻入骨髓。
随后,黑影便彻底消失在了混乱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峡谷内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才逐渐平息。
曾经的战场,已化作一片狼藉的废墟。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还未散尽的烟尘,照亮了这片宛如地狱绘卷的死亡之地。
于少卿和吴三桂背靠着一块被能量冲击波削去了一半的巨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人浑身浴血,衣甲破碎不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但他们都还活着。
“我们……赢了?”吴三桂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
“不。”于少卿摇了摇头,目光穿过废墟,望向峡谷的南方,眼神深邃而疲惫。“我们只是……活下来了。”
这场血祭,被他们意外地阻止了。
但吴伟业的阴谋,却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那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神秘黑影,那个进行着恐怖“实验”的实验室,还有……被卖往江南的妹妹于小蝶。
这一切,都像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于少卿的心头,让他无法呼吸。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本被自己鲜血浸透的皮质记录本。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他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了它。
他将记录本翻到写有“江南天工阁”和“宝儿”的那一页,递给吴三桂。
“三桂兄,你看。”
吴三桂接过,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所有。他看着于少卿那张写满了疲惫、伤痛与决绝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明白,这个曾经的兄弟,这段时间以来,背负着怎样沉重的秘密和痛苦。
他默默地将记录本还给于少卿,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地说道:“我跟你去江南!”
于少卿摇了摇头。
“不,你不能去。”他看着吴三桂,和那些正艰难地聚集过来的、仅存的几十名关宁铁骑。“辽东,还需要你。你的兵,也需要你。”
吴三桂正要反驳,于少卿按住了他的肩膀,眼神无比严肃。
“三桂兄,你听我说。隐炎卫和那个神秘的‘天工阁’,玩的不是沙场征伐,而是阴谋、渗透和我们不了解的‘技术’。你的铁骑是国之利器,在这种暗战中,反而会成为巨大的目标,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这种事,需要的是一把看不见的匕首,一个能潜入黑暗的幽灵。这正是我所擅长的,是我的战场。”
这番话,让吴三桂无法辩驳。他沉默了。
许久,他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看着于少卿,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好,我不跟你去。”
“但是,你也别想一个人扛下所有!”吴三桂的声音斩钉截铁。“你走后,我会立刻整顿兵马,巩固辽东防线,这里,是我们的根基,也是你的后盾!”
“我还会派出我手下最精锐的斥候,沿着官道南下,每隔三百里,设下一个秘密的联络点。他们会用商队、驿卒的身份作掩护。如果你需要钱、需要人、或者需要一条撤退的路线,就用我们当年在军中约定的暗号联系他们!”
吴三桂重重地捶了一下于少卿的胸甲,随即从自己残破的铠甲上,用力掰下一枚雕刻着烛龙纹的铁片,狠狠塞进于少卿手中,嘶声道:“拿着!见到我的人,若暗号有变,就拿出它!关宁铁骑,永远是你的刀!哪怕在千里之外,它也必须为你所用!”
于少卿看着吴三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保重。”
“你也是。”
于少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甲。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朝着吴三桂和所有幸存的将士,深深地行了一礼。
然后,他转过身,迎着初升的朝阳,一步一步,向着南方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带着一丝孤独,却又充满了无比的坚定。
裂谷的烽火,已经熄灭。但一场席卷江南,甚至整个天下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