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坐在石桌前,粗陶碗里的鱼汤冒着热气。
烤鱼的焦香混着野葱味在晚风里打转。
温如初夹起一筷子鱼片,舌尖刚尝到山椒的鲜辣,眼睛立刻亮了:“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往后看来我这大厨的位置得让给你了。”
姚月摆摆手:“别别别,我就是喜欢吃鱼,做鱼强些。别的菜可比不上你,这大管家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温若雪咬着烤鱼尾巴,含混不清地插话:“这怎么有点像后宫争宠的意思?在这拉扯后宫之主呢?”
话音未落,温如初抬手轻轻点了下她额头:“别胡说,哪来的后宫?谁是后宫?”
方杰“噗嗤”笑出声,鱼汤差点呛进喉咙。
他夹起块煎得金黄的鲤鱼,鱼皮在碗里发出酥脆的声响:“快吃你的,再乱说话,今晚刷锅的活儿归你。”
温若雪立刻闭了嘴,偷偷冲姚月挤眼睛,惹得几人笑作一团。
接下来的三天,日头毒得像火盆。
方杰站在田埂上,草帽檐压得低低的,看着麦田里翻滚的金浪。
暴雨留下的积水早被太阳蒸得一干二净。
麦子挺直腰杆,麦穗沉甸甸地垂着,麦粒饱满得几乎要炸开。
“走,咱们去地里转转。”他招呼姚再兴和苏大强。
三人踩着发烫的泥土往麦田深处走。
偶尔有几株被雨水压弯的麦子,他们便弯腰扶正,用麻绳轻轻捆扎。
麦芒扫过手背,留下细微的痒意,混着成熟谷物特有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这日头真好,晾晒了几天,麦子都干透了。”姚再兴掐下粒麦穗,在掌心搓了搓。
金黄的麦粒簌簌落进指缝,“我觉得明儿就能开镰。”
方杰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成片的蔬菜地。
各种蔬菜果实饱满,像是没受过暴雨的影响。
当晚,众人翻出藏在屋里的镰刀。
姚再兴蹲在院角磨刀,青石磨盘发出“沙沙”的声响。
姚月把新缝的粗布手套分给大家,指尖被针脚磨得发红。
月光爬上屋檐,方杰站在门口望着堆得整整齐齐的农具。
他心里盘算着分工的问题,准备明天开始割麦。
第二天清晨。
方杰站在晒场中央,望着围在石碾旁的十五个人。
日头刚爬上屋檐,蝉已经在树梢扯着嗓子叫。
每个人都跃跃欲试,等着方杰的安排。
他摸了摸腰间的手套,看向伍召。
召儿,你还是盯着放羊、给马割草。鸡窝里的蛋记得每天拾两遍。牛就不用管了,我这几天需要用它。带着吱吱多去采些水果。哥哥姐姐们干活累了可以补充一下水分。
伍召扛起竹筐,麻绳勒着肩膀:放心,哥哥,交给我吧。
我们镰刀一共有六把。方杰从脚下捡起一把,刀柄上还缠着红布条,苏大强、小季和剩下的四个兄弟。你们六个负责割麦。下刀要齐,别留太高的麦茬。
苏大强接过镰刀,指腹蹭过刃口:好!这种出力气的糙活交给我。
姚大哥你带李青她们三个装车。方杰指了指身边的牛车。
车板新钉了木条,承重能力更强了一些,苏大强他们割完麦,李青三人把麦子打捆。你负责装车拉回来。麦子记得捆结实些,别颠路上了。
姚再兴拍了拍腰间的草绳:好,交给我。
温若初主动举手:我去挖些野菜,中午给大伙蒸野菜包子吃。
方杰点点头:好,做饭还是交给你。
那我去后山采薄荷和藿香。姚月晃了晃手里的竹篓,里头已经装了半篓艾草,多熬些解暑的凉茶,省得有人中暑。
温若雪蹦到方杰身边,:只剩我了。我跟你一起打场!我牵牛好不好?!
方杰笑着把草帽扣在她头上:行,咱俩套上牛拉着石碾脱粒打场,我在后面把麦粒收集起来。你在前面牵牛。
“每个人都明白自己工作了吧?”
“明白了!”
“好!兄弟姐妹们,开干!丰收时节到啦!”
“加油!”
众人扛起农具往麦田走。
方杰牵出牛。
牛轭套在脖颈上,石碾在场院上碾出深深的辙印。
远处的麦浪翻涌着金波,混着野草的清香扑面而来。
他摸了摸牛背,粗糙的皮毛沾着露水:老伙计,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接下来的几天你可得努力了。
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牛打着响鼻,蹭了蹭他的脸。
另一边,众人来到麦田。
苏大强把草帽檐往下一压,镰刀在掌心转了个圈。
他蹲下身,指尖捏起麦秆根部的泥土:“看这土,晒得发脆了,下刀正好。”
身后小季等五人围拢过来,镰刀尖在麦茬上轻轻叩击,发出细碎的声响。
“下刀要斜着来,离地面两指宽。”苏大强手腕翻转,刀刃贴着地皮斜切,金黄的麦秆应声而断。
“留太高麦茬,来年翻地硌犁头;太矮又容易带起土块。两指的距离是正好的。”
他说着将麦秆拢成小堆,麦穗朝着同一个方向码放,“这样捆起来省事,装车也规整。”
小季试着割了两下,麦秆东倒西歪。
苏大强走过去,用镰刀背敲了敲他的手腕:“别使蛮力,刀要吃进麦秆里。来,跟着我”
他示范着弓步弯腰,手臂匀速摆动。
镰刀划开麦浪的沙沙声里,整齐的麦茬在身后铺成直线。
“看到了吗?学会用巧劲。又省力速度又快。”
小季几人点点头,有样学样的弯下腰挥舞镰刀。
“歇会儿!喝口凉茶!”温如初拎着陶壶跑来,给每个人准备了杯子。
苏大强直起腰,后腰发出“咔嗒”一声。
他伸手接过茶杯:“这日头,割两垄就浑身湿透。”
他抹了把汗,指缝里还沾着麦芒。
身后装车的四人,将苏大强他们割倒的麦堆打捆。
“捆麦子也有讲究。”姚再兴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抓起草绳,对李青三人说道。
“先把麦捆两头扎紧,中间再绕一道。装车时麦穗朝外,麦秆朝里,这样颠不散。”
他将捆好的麦捆甩上肩头,麦芒扫过他晒得黝黑的脖颈,留下细密的红痕。
日头升到头顶时,车上已经码起十几垛麦捆。
苏大强望着齐刷刷的麦茬,咧嘴笑了:“照这架势,不过十来天,咱们这几十亩地就能割完。现在就盼着风调雨顺,这几天千万别再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