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几人将路上打的狼皮与魏长生送的鹿皮、鹿茸、熊皮整理好,打成包裹,只为明天能在集市换得耕牛。
次日天未亮,魏长生便叫醒众人。
他与魏无忌也备好熏肉、石矛等物,用两头牛拖着重物,一行人踩着晨露向集市出发。
到了集市,远远望见河谷中红玉部的帐篷已支起。
集市外围是一圈粗壮的木栅栏,被岁月磨得发亮的原木透着古朴气息。
走进栅栏门,几间错落的茅草屋散布在空地上。
正中央是一座宽大的石台,台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铺成,上面搭着个四角悬空的草屋,竹编的帷幔在风中轻轻晃动。
石台四周挤满了熙攘的人群,一张张木桌沿石台铺开。
桌上摆满了色泽各异的兽皮、陶罐里溢出的金黄蜂蜜、磨得锃亮的石制工具,还有竹筐里扑棱着翅膀的家禽。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混着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成热闹的市井图景。
为了减少麻烦,温如初几人特意换上魏长生给的兽皮短褂。
方杰看着集市有些惊讶,“嚯,还挺热闹。人不少啊。”
姚月拽住方杰袖子,指着前方最气派的摊位:“你看那些衣服!好漂亮!”
只见雕花木架上悬着几件水绿色丝绸裙,针脚细密得像蝉翼,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旁边木牌刻着“三张熊皮换半匹”的字样。
三个姑娘拉着手跑过去,正看得出神,身后突然传来折扇敲掌心的声响。
三人连忙回头。
只见一个身材修长,面如冠玉的年轻人,正打量三人的背影舔着嘴唇。
身后几个跟班立刻围上来。
那英俊青年摇着扇子走近,目光在温如初三人身上打转:“你们是林中部的?”
姚月挡在前面,声音冷硬:“关你什么事?”
青年轻笑一声,折扇挑起她发间的草绳:“脾气倒挺辣,我喜欢。跟我回红玉部玩玩如何?我哪里有的是好吃的。比你们那破地方…………”
话音未落,魏长生攥着石斧冲过来,一把将青年推得踉跄:“刘宝龙!你个混蛋又想耍流氓!”
刘宝龙稳住身形,抹了把被撞歪的发冠,眼神凶狠:“妈的,又是你!魏长生,上次挨的打忘了?信不信我让你爬着回去!”
跟班们立刻拔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两拨人瞬间对峙起来。
方杰抄起旁边的木凳冲了上去,“宝批龙,你找死!”
刘宝龙皱眉看了方杰一样,“老子叫刘宝龙!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小的们给我打!”
就在这时,远处听见有人大喊:“住手!”
只见刘海天拽着魏收快步走来,老族长的铜酒壶在腰间晃得叮当响:“兔崽子们又打架!一天天的没完了?”
魏收一把揪住魏长生后领。
刘宝龙却指着魏长生嚷嚷:“爹!他们骂我!我好好的走着,他过来就要打!”
“放你娘的狗屁!”魏无忌从人堆里钻出来,弹弓直指刘宝龙眉心,“明明是你想摸人家姑娘的脸!”
刘海天抬脚踹向儿子屁股:“还不快滚去看摊位!再惹事打断你的腿!”
“哼,你就听他们的就行!就知道欺负自己儿子!看你老了怎么办?”刘宝龙捂着屁股骂骂咧咧走开。
跟班们也悻悻收起刀,集市里的吆喝声这才重新响起来。
刘海天望着儿子走远的方向叹了口气,:“这兔崽子从小就犟,天天给我惹麻烦。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宠着咋办?”
魏收拍了拍他肩膀,兽皮袖口蹭过他腰间的酒葫芦:“别愁了,孩子模样长的周正,又有你这么个好爹怕啥的。就是性子野了点,好好打磨打磨能成器。”
“打磨个啥!”刘海天灌了口酒,胡子上沾着酒珠,“昨天这兔崽子还把养蚕房的桑叶全喂了猪,说是看猪吃了能长多大,差点没把我气死!。”
他转头看向魏无忌,眼神温和下来:“孩子没事吧?我那混账儿子没伤着你吧?”
魏无忌慌忙摆手,:“没事没事刘大爷,就是拌了两句嘴。没动手。”
刘海天重重拍了下他肩膀,差点把他拍踉跄:“往后见着他绕道走,别跟那蠢货一般见识!不管怎么说他改不了,我现在也管不了他了。咱别给自己惹麻烦,就当看不见他。”
方杰站在一旁看着,见老族长铜色的面庞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面容慈祥,不由得感慨“刘族长倒是通情达理的人,就是不知道这儿子咋回事。跟爹一点都不像”。
这时姚月拽了拽方杰袖子,指着旁边摊位说道:“快看,那是不是刘婉儿?”
方杰转头望去,一个穿绯红丝绸的少女正蹲在地上筛蚕茧。
阳光透过她指间的竹筛,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方杰碰了碰魏无忌肩膀,“那个就是刘婉儿吧?”
魏无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原本耷拉的眼皮瞬间亮起,:“是她!能穿的起这种丝绸的只有她。”
他转头看向姚月和温如初姐妹,喉结滚动了下:“你们要是喜欢,我去跟她说说。肯定能便宜点拿下几件。我跟她熟得很。”
说着便拽着方杰往摊位走。
路过刘海天时,方杰特意打了声招呼,魏收冲他摆手:“去吧去吧,我跟你刘叔喝两盅。”
魏长生被留在石桌边,跟两人商量事情。
魏无忌几步跨到摊位前,:“刘婉儿,又在筛蚕茧呢?”
少女闻声抬头,竹筛里的蚕茧簌簌落了几颗,她眼角弯起个浅弧:“原来是魏大哥。”
“这是我的朋友。”魏无忌侧身让开,向她介绍方杰几人。
刘婉儿目光扫过姚月和温如初,指尖的竹筛顿了顿:“你们部落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标志的姑娘?”
魏无忌立刻接话:“那当然!我朋友个个都像花朵一样漂亮。”
方杰冲刘婉儿笑了笑,接过话头:“早听说红玉部的丝绸最好。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刘婉儿低头从木架上取下匹月白色绸缎,指尖划过布料时,上面的缠枝花纹像水波般漾开:“摸摸看,这是用最新的丝织的。”
姚月指尖触到丝绸的瞬间,惊讶地睁大眼。
那料子凉得像晨露,却又软得像云絮。
温如初反复摩挲着布料边缘的针脚,连声道:“比我们那儿的兽皮舒服多了。又轻又软还贴身,颜色也漂亮”
刘婉儿见状抿嘴笑,又拿出几团彩色丝线:“这些是用野花染的,你们要是喜欢……”
她话没说完,魏无忌抢着说道:“我们全要了!算我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