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臣这话里的弯弯绕,比他怀里那只装精血的石瓶还多——一边往“叔侄情深”上硬凑,一边悄摸换了说辞留破绽,恨不得把黑锅都扣到陈轩头上。陈轩两世加起来活了小半辈子,哪会吃这套?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神冷得能冻住空气:“叔父大人这记性,怕是比凡间的老糊涂还不如。我那化身是谁亲手打散的?我被追得像丧家之犬,是谁干的?我那两位侍妾为护我而死,又是拜谁所赐?现在跟我谈放过?当初你把我逼到绝路时,怎么没想着手下留情?”
那语气里的恨意跟冰锥似的,扎得人心里发紧,可陈虎臣却跟没事人似的,抬手拍飞几只想钻空子的噬金虫,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掰扯:“咱们都是修仙的,讲究个‘拿得起放得下’!事到如今,揪着过去的芝麻小事不放干啥?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我之前是有点急躁,但那也是按规矩办事,不算过分。再说你那两位侍妾,真不是我杀的——她们自己要自爆拦我,没拦住还把我拽进这破地方,这叫求仁得仁,怪不着别人!而且我还特意把她们的尸首给你送过来了,不然早成了妖兽的下酒菜,这算不算是以德报怨?”
陈轩听得差点被气笑——这老狐狸颠倒黑白的本事,简直能去开个“歪理培训班”了。他依旧冷着脸,语气里满是嘲讽:“叔父不愧是活了千年的化神修士,把歪理说得分外顺耳的本事,侄儿真是自愧不如!想让我放你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肯舍弃这具肉身,自爆血气,我可以留你一缕灵智,让你转世投胎重新修炼,这条件够意思了吧?”
这话刚落,陈虎臣突然跟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哈”笑个不停,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盯着陈轩:“化神也配叫‘老怪’?要不是当年走了霉运,棋差一着栽了跟头,我能落到这地步?别说化神,就是灵界的大乘修士,在我眼里也不过是提鞋的料!让我转世重修?我的好侄儿,你该不会还没想起被封印的记忆吧?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说完这话,陈虎臣自己都愣了,盯着陈轩的眼神突然变了,跟见了稀世珍宝又跟见了鬼似的,嘴里开始嘀嘀咕咕,跟念咒似的:“你究竟是谁?啥时候夺的舍?不对,不可能!灵魂气息骗不了人,绝对是你!难道是……记忆没解封?不!不会!你结元婴的时候,我明明感应到了,没解开封印怎么能结元婴?……难道是他骗了我?可他为啥要骗我?难道这一切都是他设的局?哈哈哈!哈哈哈!”
陈虎臣跟疯了似的,一会儿自问自答,一会儿又拍着大腿狂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背过气去。要不是他还时不时挥拳打飞几只凑上来的噬金虫,陈轩都以为这老狐狸被虫子咬坏了脑子,彻底疯了。
不过从陈虎臣这颠三倒四的话里,陈轩倒是抓着了几个关键点,心里跟被猫抓似的,满是疑问:“他说当年棋差一着,到底是栽了啥跟头?还说大乘都不配给他提鞋,那他以前得是多厉害的角色?难道是从仙界来的?还有那‘封印的记忆’,难道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有啥大背景?可他又说灵魂气息没错,这又怎么解释?我明明是魂穿过来的,难不成这具身体的原主,本身就不简单?”
满脑子问号的陈轩,越想越乱,干脆决定试探一下,开口问道:“你说的是仙界的记忆?”
就这一句话,跟点燃了炮仗似的,陈虎臣瞬间炸了,笑得更疯了,声音都变调了:“嗯?你知道?哈哈哈!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我被他骗得好惨!没想到他连自己亲儿子都骗!哈哈哈!好!好得很!让我辛辛苦苦给你养儿子,还说什么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怪不得他会用幽冥鬼火,怪不得这地方会有真灵罗睺!全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哈哈哈!我真是个傻子!居然信了你的鬼话!哈哈哈!”
陈轩只是随口一试,没成想陈虎臣反应这么大,跟被点了笑穴似的停不下来。他压根没注意到,几只指甲盖大的噬金虫已经悄悄钻进了他的衣袍,趴在皮肉上一动不动,跟潜伏的刺客似的,就等着陈轩下令。
不过从陈虎臣这通疯话里,陈轩还是扒拉出不少有用的信息,跟拼拼图似的,慢慢凑出了点轮廓:看这架势,陈虎臣以前肯定是仙界来的,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真仙,说不定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这具身体的老爹,来头恐怕更大,说不定在仙界是个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大能。可至于“骗不骗”的,陈轩就完全摸不着头脑了——自己连这具身体的老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设局?
倒是关于“记忆封印”,陈轩有点印象了:当初结元婴渡心魔劫的时候,最危险的关头,好像有两道模糊的声音在喊他,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股急切又温柔的感情,他现在还记得,跟暖流似的,当时还帮他稳住了心神。要是没猜错,那应该是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而且绝对是大人物,不然哪能隔着时空传递意念?
可一想明白这点,陈轩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后背都湿透了——他可是魂穿过来的,相当于占了人家仙界大能孩子的身体!虽说不是他故意的,原主的死也跟他没关系,可这事实摆在眼前,跟抱了个定时炸弹似的。想想以后要是飞升仙界,撞见这具身体的亲爹亲妈,自己该咋办?他们要是认不出还好,要是认出来了,发现身体里的灵魂换了人,别说长生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说不定直接被当成夺舍的邪魔,一巴掌拍得魂飞魄散!
陈轩越想越怕,连修仙的心思都淡了几分——这哪是修仙?这是在走钢丝啊!天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坑等着他!说不定哪天就被哪个仙界大能认出来,直接给“清理门户”了。
就在陈轩为自己的修仙前途愁得头皮发麻,连噬金虫都忘了指挥的时候,陈虎臣突然不笑了,身子一正,跟换了个人似的,用无比郑重的眼神盯着他,语气也严肃得吓人:“既然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你该明白,咱们俩不是仇人,反而应该是盟友!你想想,咱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人,为啥要在这里自相残杀,让别人看笑话?”
陈轩听得一脸懵——这老狐狸又唱的哪出?前一秒还疯疯癫癫,后一秒就开始谈“盟友”,脑子怕不是被刚才的狂笑给震坏了?他皱着眉没说话,想听听这老狐狸还能说出啥花样。
没等陈轩开口,陈虎臣又接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你不能杀我!至少在解决你父亲之前不能!咱们可以合作,联手对付他!你想知道啥,我都能告诉你!你想知道你的身世,想知道记忆封印是咋回事,想知道仙界的规矩和秘闻,我都能说!只要我的记忆没被他动手脚,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能原原本本告诉你!”
这话陈轩倒是听明白了,可他半点不信——老狐狸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之前被这老狐狸骗了那么多次,他可不会再轻易上当。不过不信归不信,能打探点消息总是好的,哪怕是假的,也能从里面找出点破绽。至于陈虎臣想趁机逃跑?他根本不担心——那几只钻进老狐狸身体里的噬金虫,早就准备好了,只要他心念一动,那些虫子就会立刻发动,啃咬老狐狸的五脏六腑,到时候别说逃跑,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个问题!
于是陈轩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怀疑,跟审犯人似的:“你能告诉我什么?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要知道,你骗我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我凭啥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