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支弩箭,像死神抛出的毒牙,撕裂黑暗。
它们裹挟尖啸,划破地下河道死寂,瞬间锁定元玄曜每一寸藏身。
箭尖幽蓝光芒闪烁,每一缕都像幽冥冷星,预示冰冷无情死亡。
元玄曜双眸凝结。
胸腔内痛楚与绝望搅动,最终化作比河水更冷的杀意。
他猛吸一口气,冰冷刺骨河水呛入肺腔。
窒息感如铁钳,却也强迫他沉入水底,避开第一波箭雨。
弩箭入水,力道骤减,给他赢得一线,哪怕微不足道喘息之机。
他在水下挣扎,肺部缺氧灼痛,耳畔嗡鸣。
模糊察觉岸上刺客调整角度,试图无差别覆盖射击。
——再这样下去,他会因体力耗尽而浮出水面,彻底沦为活靶子,困死在这冰冷水域里。
他看见了。
水底深处,粗大铁链蜿蜒而下,布满湿滑水藻,却坚韧如昔,是固定码头旧物。
元玄曜心头一动,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奋力游向铁链。
但他没有立刻浮出,而是潜伏链下,借湍急水流掩护,抓起一块水底顽石,用尽全身气力,向另一侧岸边掷去。
“噗通!”石块落水,激起涟漪,瞬间吸引部分弩手注意,火力出现一瞬偏差。
就是现在!元玄曜抓住铁链,猛地发力,身体如弓弦骤然绷紧。
体内沉寂二十年“潜龙血脉”,被滔天怒火灼烧,骤然激活!
一股灼热岩浆流遍四肢百骸,古老龙吟在他血脉深处轰鸣,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沸腾,骨骼深处传来难以抑制战栗。
周身河水,竟在力量激荡下,蒸腾出缕缕白雾,弥漫着铁锈般腥甜。
昏暗水下,一道模糊龙形虚影,带着上古威压,一闪而逝。
他的感官前所未有敏锐,空气中每丝微弱气流,水下每个细小震动,都清晰钻入感知。力量暴涨,似能开山裂石,碾碎一切阻碍。
这力量霸道而纯粹,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燥热,若火山喷薄,随时可能反噬其主。
他破水而出,整个人如出膛炮弹,带着撕裂水面磅礴气势,射向岸上。水花四溅,气势惊人。
他双目赤红,杀意凛冽,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修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拦住他!”假齐动础惊声尖叫,嗓音因惊恐而尖锐,眼底怒火与惊骇交织。
他没想到,元玄曜竟能在绝境中爆发如此超乎凡俗力量,这彻底超出他预料。
岸边几名刺客挥舞长刀,刀光在昏暗中闪烁,杀意森然,狠狠劈向尚在空中元玄曜,欲将其乱刀分尸。
元玄曜人在空中,无从借力,眼看就要被乱刀分尸。
就在这生死一线!
“噗!噗!”两声沉闷响动,冲在最前两名刺客后心爆出两团妖艳血花,身体瞬间僵硬,直挺挺倒下。
是张穆之!他和真正的齐动础,带着石家义从们,从上方陷阱入口用绳索降下,如天降奇兵,瞬间扭转战局,为元玄曜争取宝贵喘息。
“狗杂种!敢冒充老子!”真正的齐动础看到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冒牌货,怒火焚心,如同被冒犯雄狮。
他吼声炸裂,挥舞环首刀,冲了上去,刀锋所向,杀意沸腾。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兵刃撞击声不绝于耳。
元玄曜趁机稳稳落在岸上,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径直冲向那些手持神臂弩刺客。
擒贼先擒王!必须先解决远程威胁。
“保护弩手!”假齐动础尖叫着,嗓音因惊恐而尖锐。
十几名刺客组成刀阵,将元玄曜死死拦住。
元玄曜杀机迸发,体内潜龙血脉在生死刺激与滔天怒火下,彻底沸腾,灼热力量流遍全身,让他感觉力量充盈,似能开山裂石。
手中“贺六浑”古刀,此刻似感主人愤怒,刀身嗡鸣,寒光大盛。
“斩浪!”元玄曜怒喝,手中长刀化作一道狂暴银色浪涛,刀气撕开面前刀阵,现出一个巨大缺口。
刺客不及惨叫,便被刀气撕裂,血肉横飞。
他身形一晃,从缺口冲入。
那些弩手魂飞魄散,惊恐调转弩头,对准近在咫尺元玄曜。
他们眼中充满绝望,因为知道这样近距离下,弩箭已无用,但已来不及。
沸腾血脉加持下,元玄曜速度快到极致,众人眼中只余模糊残影。
他手中长刀如死神收割,划出冰冷弧线,每一次挥舞,都精准而致命。
“唰!唰!唰!”一连串刺耳断裂声响起,弩弦崩断,发出嘶鸣,每一根比手指还粗弩臂剧烈颤抖,最终软塌,变成一堆废铁。
元玄曜身影在弩手阵中急速穿梭,手中刀每一次挥出,都精准斩断一根根弩机弦。
短短几个呼吸,所有神臂弩都成无用废铁,散落在地,如被拔掉牙齿毒蛇,再无威胁。
元玄曜,以一人一刀,燃尽龙血,破了这必杀死局!
他站在废弃神臂弩与刺客尸体堆中,仿佛从血海中走出,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杀意。
每踏出一步,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敌人心口,宣告着绝对胜利。
他目光穿透黑暗,望向假齐动础与真正齐动础缠斗方向,眼底深处,是更深沉杀意与对幕后黑手警惕。
这场战斗,只是开始,更大风暴,才刚刚酝酿。
地道深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与潮湿土腥味混杂,令人窒息。
除了兵刃偶尔碰撞脆响,只余粗重喘息声,回荡在逼仄空间里。
神臂弩阵已成废铁,绝大多数刺客倒在元玄曜刀下。
此刻,他提着仍在滴血“贺六浑”,静立一旁,目光冰冷,注视着场中最后对决——两个一模一样“齐动础”正殊死搏斗,刀光剑影,难辨真伪。
真正齐动础刀法刚猛,每一击势大力沉,裹挟沙场上磨砺出铁血煞气,压得那冒牌货节节败退,步步杀机。
“狗杂种!你究竟是谁?!为何懂我齐家刀法!”齐动础吼声炸裂,胸中怒火焚心,青筋暴起。
那假齐动础眼底尽是毒光,却一言不发,只是疯狂挥刀抵挡,招式间破绽渐多。
元玄曜沉重军靴踏在湿滑石地上,每一步都似重锤,砸在那假齐动础心口。
那人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噗!”分神刹那,齐动础抓住破绽,一刀劈在他左肩,鲜血瞬间染红衣衫,如墨绽开。
假齐动础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身体摇摇欲坠。
“拿下他!留活口!”元玄曜冷喝,伸手拦住欲补刀齐动础。
他走到脸色惨白、满眼绝望假货面前,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感情,却透着彻骨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