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一架军用运输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降落在攀枝花基地的秘密跑道上。
舱门打开,李林第一个走下舷梯。
他身后,是从京城紧急抽调的五十多名技术骨干,每个人都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冷冽的夜风吹在脸上,驱散了长途飞行的疲惫。
基地主任老王,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汉子,已经带着几名负责人等在停机坪。
他几步迎上来,跳过了所有寒暄,直接将一份文件塞到李林手里。
“李总工,你来了!”
“这是你要的资料。我们已经把西南三个矿区的库存全部清空,连夜调运过来。但是……”
老王的脸上带着浓重的忧色。
“纯度最高的黑钨矿石,经过初步筛选,也只有92%。”
李林接过那份薄薄的报告,只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92%这个数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不够。”
“我需要99.5%以上的纯度。”
“否则,弹芯在超音速撞击装甲的瞬间,会因为内部杂质应力不均,提前碎裂成一堆粉末。”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
跟在李林身后的苏晚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她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现有的技术方案。
“现有的湿法冶炼工艺,从酸浸到萃取,再到结晶提纯,一个完整的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七天。”
她看向李林,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总共,也只有七天。”
时间,根本不够。
在场的所有技术人员,脸色都沉了下去。
这是一个死循环。
然而,李林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将报告随手递还给老王,转身,径直朝着灯火通明的冶炼车间走去。
“谁说我要用现有工艺?”
“我要用氢还原法,配合真空烧结。”
“六个小时,就能完成一个提纯批次。”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基地主任老王,全都愣在了原地。
氢还原法?
车间里,闻讯赶来的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资格最老的,颤巍巍地走上前。
“李……李总工,您说的那个氢还原法,我们只在北极熊的教科书上见过理论……”
“从来……从来没有实际操作过啊!”
“没有经验,万一出事……”
“那就从现在开始学。”
李林打断了他的话,
他走到车间墙边一块满是灰尘的黑板前,捡起半截粉笔。
“唰唰唰——”
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移动,留下一串串清晰的化学方程式和工艺曲线图。
wo3 + 3h2 → w + 3h2o
“温度控制在850摄氏度,正负误差不超过5度。”
“氢气流量,每分钟15标准升。”
“还原时间,四小时整。”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检测到关键工艺节点,工业狂魔系统已解锁:钨合金快速提纯工艺包。】
【包含:高纯氢还原技术、真空感应烧结技术、热等静压成型技术完整路线图。】
李林的脑海中,无数精密的工艺参数和操作细节,如潮水般涌现。
他一边说,一边将系统给出的完美数据,写在黑板上。
“还原炉内压力,维持1.2个标准大气压。”
“注意,氢气在通入前,必须经过脱氧和深度干燥处理,露点要低于零下60度。”
“否则,残留的水汽会和钨粉二次反应,影响最终纯度。”
车间里的老师傅和技术员们,全都呆呆地看着黑板。
他们听得云里雾里,每一个参数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还愣着干什么?”
李林放下粉笔,转过身,目光如电。
“立刻准备设备!调试仪表!”
“是!”
所有人一个激灵,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清洗炉膛,校准温控器,连接氢气管道……
半小时后。
第一炉经过初步破碎筛选的钨精矿粉,被小心翼翼地装入石墨坩埚,送进了还原炉。
炉门缓缓关闭。
车间里所有人盯着主控制台上的温度仪表。
指针,在李林的指挥下,一格一格,稳定地攀升。
当温度曲线最终精准地停在850摄氏度那条红线上时。
车间里,隐隐响起了高纯氢气与灼热的氧化钨剧烈反应的“嘶嘶”声。
四小时后。
“关掉氢气阀。”
“开始通入高纯氮气进行冷却。”
“降温到100度以下,准备开炉。”
李林的每一道指令,都简短而清晰。
“咔哒——”
沉重的炉门锁扣被解开。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机械臂将那个依旧滚烫的石墨坩埚,缓缓从炉膛中取出。
坩埚里,不再是之前那种暗淡的黄色粉末。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灰色粉末。
“快!取样!”
老王的声音都在抖。
苏晚晴立刻戴上防护手套,用专用的取样勺,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点粉末,转身就冲向了旁边的化验室。
剩下的二十分钟,整个车间都在等待,
终于,化验室的门被推开。
苏晚晴拿着一张化验单,快步走了出来。
她看着李林,
“结果出来了。”
“纯度……99.78%!”
轰!
“成……成了!”
老王一把抢过化验单,看着上面那个刺眼的数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李总工!这个纯度……这个纯度已经超过了白头鹰海军的军用标准了啊!”
车间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许多老师傅,他们用了一辈子时间,都没能达到的技术高度,
今天,在这个年轻人的带领下,只用了短短六个小时,就实现了!
然而,李林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炉银灰色的钨粉。
“这只是第一步。”
“把粉末变成能钻透坦克装甲的弹芯,接下来,是烧结成型。”
“那才是最难的一关。”
是啊,这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通讯的警卫员,脸色煞白地从外面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
他甚至来不及敬礼,
“李总工!”
“前线急电!”
“北极熊的装甲集群,刚刚又向我方阵地,推进了五公里!”
“我们的……我们的前沿阵地……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