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的休庭时间,如同一场漫长的凌迟。
当法警再次通知双方入庭时,赵美妮是被林凤娥和赵强一左一右架着走进来的。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李莉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
而另一边,李慢慢则紧紧牵着琳琳的手,父女俩并肩走回了原告席,琳琳的眼睛依旧红肿。
“咚!”
法槌再次敲响,复庭。
审判长将目光投向被告席,语气威严:“被告方,关于原告方提交的dNA亲子鉴定报告,你们有何异议?”
吴正道律师硬着头皮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身旁失魂落魄的赵美妮,按照休庭时商量好的说辞,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审判长,我方……我方对这份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他艰难地开口,这句话瞬间让林凤娥和赵强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话锋一转:“但是!我必须强调,我的当事人,赵美妮女士,她也是受害者!她对这份报告的结果,和在场的各位一样,感到万分的震惊和痛苦!”
他转过身,用一种充满同情和引导性的语气,对着赵美妮大声问道:“赵女士,请你告诉法庭,在这十八年里,你是否曾有过一刻,怀疑过两个孩子不是李慢慢先生的亲生骨肉?”
赵美妮像是被提线的木偶,在林凤娥狠狠地掐了一下胳膊后,才猛地回过神来。她抬起头,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用一种破碎的、惹人怜悯的声音哭喊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是交往过几个男朋友,但我当时……我当时是真心以为孩子就是慢慢的啊!他是我唯一的丈夫,我怎么会怀疑……”
没等她哭诉完,张承业律师缓缓起身,他那冰冷平静的声音,切断了这拙劣的表演。
“审判长,被告方声称自己‘不知情’,试图将‘主观恶意的婚姻欺诈’,偷换概念为‘无心之失的道德过错’。这是一个非常动听,却又完全经不起推敲的故事。”
“既然被告方拒不承认其欺诈行为,并继续扮演受害者。那么,我方将向法庭提交第二组证据。”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了厚厚一叠打印好的文件。“审判长,这里是我方调查取证后,公证保存的部分证据。其中包括,被告人赵美妮女士,在其‘征服巅峰’登山群里,与多名男性成员之间,长达数年的、内容极其露骨的暧昧聊天记录。”
“其中包括,群成员‘向日葵’女士提供的,关于被告人赵美妮多次在野外露营活动中,与不同男性发生不正当关系的证人证词。”
“还包括,‘奥力健身’会所几名工作人员提供的,关于被告人赵美妮与其私人教练胡强先生,长期保持远超正常师生关系的不正当关系的证词。”
张承业每说一句,赵美妮的脸色就更白一分。旁听席上的议论声,也变得越来越响。
“这些……这些都是单方面的说辞!”吴正道律师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他涨红了脸,大声反驳道,“聊天记录可以伪造,证人证词也可以收买!这些根本不能作为我当事人存在重大过错的直接证据!”
“是吗?”
张承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审判长,”他转向审判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看来,被告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如此,我方将提交最后一份证据。”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把即将斩落罪犯头颅的利刃。
“这个U盘里,储存着一段视频。拍摄时间,是今年的六月十三日,地点,是在草山岗的一次露营活动中。视频内容……”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向早已浑身颤抖、面如死灰的赵美妮。
“……记录了被告人赵美妮女士,在同一个帐篷内,与三名男性,同时发生不正当关系的,完整过程。”
“不——!!!”
在张承业说出“视频”两个字的瞬间,赵美妮所有的心理防线,就已彻底崩溃!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尖叫,像一头发疯的母兽,猛地从被告席上蹿起,不顾一切地朝着张承业手中的U盘扑了过去!
“假的!都是假的!不准放!你不能放!”
然而,她还没冲出两步,就被两名身强力壮的法警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肃静!肃静!”审判长猛地敲响法槌,但已经无法阻止这彻底失控的场面。
张承业没有理会地上那滩疯狂挣扎的烂肉,只是平静地将U盘呈递给法警:“审判长,考虑到视频内容不堪入目,我方申请,不当庭播放,仅作为证据呈递审判席。”
看着那枚黑色的U盘被法警郑重地送上审判席,赵美妮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旁听席上,林凤娥和赵强,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审判长看着地上那滩赵美妮,又看了一眼电脑中这份足以毁掉任何一个女人的证据,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厌恶。他重重地敲响了法槌。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人赵美妮,以欺诈手段骗取原告人李慢慢与之结婚,构成婚姻欺诈,其婚姻关系……自始无效!”
“其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严重违背夫妻忠诚义务的重大过错,并对原告人李慢慢先生的名誉和精神造成了巨大伤害……”
“现,本庭宣判……”
“一、准予原告李慢慢先生申请,依法撤销其与被告赵美妮女士的婚姻关系,该婚姻自始无效。”
“二、位于杭州市xx区xx路xx小区xx栋xx单元的房产,因其首付及绝大部分月供均由原告李慢慢支付,且被告存在重大过错,该房产所有权全部归原告李慢慢所有。被告赵美妮需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搬离该住所。”
“三、牌照为浙Axxxxx的汽车,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属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因被告存在重大过错,判决被告赵美妮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李慢慢支付该车辆折价款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
“四、”审判长顿了顿,“判决被告赵美妮,需向原告李慢慢返还过去十八年间,因其欺诈行为导致原告错误支付的抚养费用,并支付因此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一百二十万元人民币!”
一百二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赵美妮、林凤娥和赵强的耳边轰然引爆!
“不——!!!”
刚刚被法警从地上扶起来、还没坐稳的赵美妮,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的哀嚎,她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旁听席上,林凤娥和赵强则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林凤娥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强则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他们瓜分家产的美梦,被这判决,砸得粉身碎骨,连一丝灰尘都没剩下。
李慢慢没有狂喜,也没有激动。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依旧在默默流泪的琳琳身边,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琳琳,结束了。”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温和地说道。
琳琳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看着他脸上那如释重负的微笑,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姑姑李秀芳再也控制不住,她一把抱住身旁的丈夫,将脸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哭声。
“全体起立!”
随着审判长宣布退庭,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战争,终于在法律上,画上了一个句号。
李慢慢一行人,在旁听席上无数复杂的的目光中,平静地走出了法庭。
当他们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李慢慢、李琳等一行人身上,犹如碎金洒落人间,柔和而又炽亮。
而在他们身后那阴暗的走廊里,只剩下吴正道律师手忙脚乱地掐着赵美妮的人中,和林凤娥、赵强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绝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