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宗,主峰大殿。
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就在刚才,一道凄厉的尖啸划破长空,一个通体布满裂痕,光芒黯淡至极的元婴,惊恐万状地冲入了殿内,正是先前意气风发前去传旨的赵明远。
“老......老祖!宗主!!”
赵明远的元婴漂浮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怨毒:“那周叶......那周叶他......他抗旨不遵,还......还毁了您的法旨!”
赵明远元婴的状态极差,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在场的所有青阳宗高层都能感受到,他的本源已经受到了难以逆转的重创,即便能活下来,未来的仙途也算是彻底断绝了。
“他不仅毁了法旨,还......还当着我的面,说您......说您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不死......”
“他说,想要南宫书瑶,想要他那五郡之地,就让您......亲自去取!”
赵明远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周叶的话一字不漏地喊了出来。
“最后他还捏爆了我的肉身,说......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我青阳宗的使者不配!”
话音落下,整个青阳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长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狂!
太狂了!
他们想过周叶可能会拒绝,可能会讨价还价,但万万没有想到,他竟敢用如此羞辱的方式来回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拒绝,这是在赤裸裸地挑衅,是在用脚狠狠地踩在青阳宗,踩在炼虚老祖齐天寿的脸上。
“竖子!安敢如此!”
齐永良第一个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红色。
他指着赵明远的元婴,怒不可遏地咆哮道:“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羞辱我青阳宗老祖!他以为他是谁?!”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一个区区元婴圆满的后辈,仗着有几分战绩,便不知天高地厚,连炼虚大能都敢不放在眼里!”
“宗主,老祖!请即刻发兵,集结宗门所有力量,踏平四海城,将那周叶小儿碎尸万段,抽魂炼魄,方能洗刷我青阳宗今日所受之奇耻大辱!”
大殿之内,群情激愤,喊杀之声震天。
就连先前的主和派现在也不再言语。
然而,那端坐于宗主宝座之上的齐天寿,却出奇地平静。
他的眼中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滔天怒火,反而闪过了一丝火热。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本座留在法旨上的那一缕威压,即便是化神后期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要心神失守,他却能轻易破去,甚至反过来重创了赵明远的元婴。”
“看来,此子的神识修为,远超他本身的境界。”
“再加上那逆伐化神圆满的战绩......这具肉身,当真是越来越让本座感到满意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仿佛在端详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齐永良等人闻言,尽皆一愣,不明白老祖宗为何在这种时候,非但不怒,反而对周叶大加赞赏。
只有齐天寿自己清楚。
周叶表现得越是妖孽,潜力越是惊人,就越证明他这具躯壳的价值。
这样的完美道躯,若是能被自己夺舍,未来的成就,甚至有望打破夺舍不能超过原先境界,触摸到那传说中的合体之境!
至于周叶的挑衅和羞辱。
在一具即将到手的完美容器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蝼蚁的叫嚣,巨龙又岂会在意?
“老祖宗,您的意思是......”齐永良小心翼翼地问道。
“传本座法旨。”
齐天寿缓缓从宝座上站起,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机开始在他身上凝聚。
整个青阳殿内的空间,都因为这股气机的出现而开始微微扭曲。
“宗门所有化神期长老,立刻于殿前广场集合。”
“其余人等,镇守宗门,不得有误。”
他那淡漠而又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本座,亲自去取。”
......
四海城,城主府。
大殿之内,赵明远肉身爆开所化的血雾早已被清理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周叶重新坐回主位,神情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苍蝇。
身旁,南宫书瑶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凝重。
“夫君,你......你真的决定要和青阳宗那位老祖正面为敌吗?”她轻声问道,美眸中满是担忧。
那可是炼虚期的大能!
是屹立于这片乱沙群岛修仙界顶点的存在,是传说中的人物。
即便她如今已是化神后期,可在炼虚这两个字面前,依旧感到一阵无力。
那已经不是同一个生命层次的存在了。
化神与炼虚,一步之差,却如天堑鸿沟。
“书瑶,你不信我?”周叶看着她,微笑着问道。
“我自然是信你的。”南宫书瑶连忙摇头,“只是......炼虚强者,掌握的是天地法则之力,言出法随,一念可定山河,一指可灭化神。我们......真的有胜算吗?”
她曾是青阳宗的太上长老,比任何人都清楚宗门典籍中对于炼虚大能的描述是何等恐怖。
“放心。”周叶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玉手,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别人或许不行,但我,未必不可。”
他的自信,来源于他那远超同阶的实力,来源于纯阳仙体的强大根基,更来源于那诸多逆天的先天神通。
尤其是法天象地。
这门后天极品神通,一旦施展,他的战力将呈几何倍数暴涨。
他很想知道,当自己化身万丈巨人之时,能否与那所谓的炼虚大能,掰一掰手腕。
“而且,我们也不能总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周叶的目光变得深邃,“今日不解决他,他日他依旧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迎战。这一战,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只要打赢了,整个乱沙群岛,将再无人敢与我周家为敌。”
听着周叶的话,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和那股睥睨天下的豪情,南宫书瑶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心安与骄傲。
这便是她选择的男人。
无论面对何等强敌,都永远从容不迫,自信昂扬。
“好,夫君,我陪你一起面对!”南宫书瑶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周叶却是摇了摇头,“这一战,你和小怡她们都不能参与。”
“为什么?”南宫书瑶一愣。
“炼虚大能的战斗,余波便足以毁天灭地。你们留下,只会让我分心。”周叶说着,心念一动,一件闪烁着氤氲宝光的画卷出现在他手中,正是那件极品古宝,千里江山图。
他将画卷缓缓展开,一幅壮丽的山河画卷呈现于眼前。
“这是千里江山图,内部自成一方秘境,可供活物生存。你们所有人,立刻进入其中,我自会护你们周全。”
这便是他的底气之一。
只要将家人和亲信都收入这千里江山图内,他便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放开手脚,与那齐天寿战个天翻地覆!
南宫书瑶看着那玄妙的古宝,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广阔空间气息,终于明白了周叶的打算。
她没有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周叶一眼,郑重道:“夫君,万事小心。”
“嗯。”
很快,在周叶的安排下,杨怡、张诗柳等所有道侣、子嗣,以及南宫书瑶和张家的核心成员,都依次进入了千里江山图的秘境空间之内。
做完这一切,周叶将千里江山图妥善收好,整个城主府瞬间变得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