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纱摊在硬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张绷起来的宫,阵痛时间越来越长,间隔越来越短,硕大的腹部沉沉坠在双腿间,她双手再一次抓紧扶手,头仰起来,汗水顺着下巴不断的流下,痛苦的呻吟一刻也没有停过,“嗯——!”
她看向门口,也不知道等云儿找到稳婆回来来不来得及了,疼痛过去了一阵,伴随着不断“呃……呃……”声的痛呼,她艰难地捧着肚子起身,刚站直,阵痛又来了。
“啊!“她猛地坐下,一只手抓着扶手,头靠在一旁的桌子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喉咙里的呻吟根本压不住,“呃啊!!云儿……”
阵痛好不容易过去,林纱也明白自己靠自己怕是走不到床上了,她沉了心,靠在椅背上继续忍着痛,疼痛不断,她却口渴了,颤抖着手去够桌上的水杯,“呃……呃……”
指尖刚碰到杯沿,一阵猛烈的疼痛传来,“啊——!”她颤抖着扫了过去,杯子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云儿着急地跑了进来,“夫人……”
林纱惊喜地抬头看她,“云儿……稳婆……”
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云儿满面泪水糊了眼睛,甚至看不清楚林纱的状况,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刚出去没多久,就碰见来皇宫来传信的侍卫,他说……他说……”
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腹部还在痛着,孩子在挣扎着往下,林纱实在站不起来,咬牙问,“怎么了……”
云儿低着头,哭的梨花带雨,“风大人的身份被发现了……皇上……皇上把他打入了天牢,择日斩首示众。”
轰——!
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脑海中炸开,林纱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耳边嗡嗡作响,云儿后面哭诉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风驰……身份败露……死牢……处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她的心口,然后残忍地搅动。
不……不可能!前几天他还来信,说皇帝已经病入膏肓,随时可能闭眼,等皇帝一死,他就收拾好一切来找她。
还担心她生的时候他赶不及,要她提前找好稳婆,跟她道歉说,一定会竭尽全力赶在她生产前来陪她。
那封信她还放在盒子里放在床底,这才过去几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极致的震惊和排山倒海的悲痛瞬间击垮了她强撑的意志。她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因无法承受的噩耗而急剧收缩,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
“呃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终于冲破了喉咙,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远超之前生产阵痛的千百倍。伴随着这声绝望的嘶喊,她感到身下猛地一股暖流失控地涌出,瞬间浸透了裙摆和椅垫。
羊水破了。
剧烈的宫缩因母体极致的情绪波动而骤然加剧,如同最疯狂的浪潮向她拍来,几乎要将她彻底撕裂。
云儿吓了一跳,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林纱面色不对,倒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腹部发硬,看到她身下漫开的水渍和那痛到极致几乎扭曲的面容,她才从巨大的噩耗中惊醒,意识到眼前的危机,哭的声音更大了,“夫人,你要生了……呜呜呜呜呜……”
林纱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