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好看的眉峰紧紧蹙在一起,长发也因为身体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冷汗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月白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抬手紧紧捂住胸口,每一个字都透着强忍的痛苦:
“你……你快走……离开这里……”
不能,不能让她知道同心蛊的事。
夏以沫原本还在疑惑自己怎么会把他压得这么疼,见他这副模样,瞬间慌了神。
她连忙坐起身,跪坐在他腿间。
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指尖却被他的温度烫得一缩:
“祁煜!你怎么了?
是不是刚才摔疼你了?我去叫太医!”
她说着就要起身,手腕却突然被祁煜拉住。
他的指尖似乎能灼伤人,可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显然是疼到了极致,他的语气却坚定:
“别去……太医不会医……老毛病……过一会就好了……”
他想让她走,想把她推开,同心蛊发作时会不受控制,他怕自己会伤到她。
可身体里的子蛊却在疯狂叫嚣,本能地驱使着他靠近她。
靠近这唯一能让他感到安稳的气息。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她的手腕攥得更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目光黏在她脸上,像是在贪婪地吸食着有她在的空气,连疼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烛火突然晃了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纱幔上。
缠缠绕绕的,像解不开的结。
夏以沫看着他苍白的脸,听着他急促的呼吸。
心里又慌又急,却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祁煜将夏以沫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闭着眼,用鼻尖去触她掌心温凉。
他侧过头,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从柔软的掌心蹭到纤细的指缝,连指节都不放过。
像只寻暖的小兽,带着近乎卑微的眷恋。
“再让我闻一下……”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还裹着浓重的喘息。
热气扑在她手背上,惹得夏以沫指尖发麻。
他甚至微微偏头,鼻尖蹭过她的手腕,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夏以沫僵在原地,手心被他蹭得发痒。
看着他终于不似刚才那般疼得冷汗直流,又实在不忍心把手抽走。
她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疑惑:
“你到底怎么了?莫不是也喝了酒,喝醉了?”
“没……我没醉……”
祁煜摇摇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是你身上的味道……让我,头晕……”
话音刚落,他竟顺着她的手,整个人轻轻贴了上来。
温热的呼吸瞬间喷在夏以沫的耳畔,让她浑身一僵,慌忙想往后退。
可她本就跪坐在床榻上,身后就是墙壁。
退了没半寸就抵到了凉硬的墙,再无退路。
祁煜被她这一动带得抬起头。
琉璃一般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汽,迷离得像盛了半池春水。
原本就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此刻染了层薄红,更添了几分勾人的艳色。
方才拉扯间,他身上的月白色中衣被蹭开了领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往下是紧致的胸膛,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
偏偏在颈侧、胸口泛着抹浅浅的粉,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
“你……”
夏以沫刚想开口,心跳却突然“咚咚”狂跳起来,像要撞破胸膛。
她盯着眼前人眼尾泛红、意乱情迷的模样,竟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视线不受控制地从他饱满的唇瓣滑下。
掠过泛红的颈侧,落在那片白皙的胸膛上。
那抹粉像落在雪地上的胭脂,烧得她脸颊瞬间滚烫,连耳尖都红透了。
祁煜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迷离深了几分。
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带着点凉意,却让夏以沫的脸颊更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慢慢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声音轻得像呢喃:
“别躲……”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烟紫色的纱幔上,分不清谁是谁。
炭火炉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声。
却盖不住夏以沫越来越响的心跳。
还有祁煜落在她耳畔的、越来越重的呼吸。
烛火的光揉碎在祁煜泛紫的发间,也晃得夏以沫眼晕。
席上那几口酒此刻才真正上头,混着他低沉滚烫的喘息,让她脑子一片混沌。
在他俯身吻下来的瞬间,她竟忘了躲。
只觉得唇上覆来一片温热柔软,连呼吸都被他裹了去。
直到祁煜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带着灼热与急切。
夏以沫才猛然回神,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想推。
可他吻得太用力,像染上了瘾,大手扣着她的脸颊不让她退。
唇齿纠缠间,夏以沫气恼地猛地偏头挣开。
两人唇瓣相擦,祁煜没收住力,竟磕破了她的嘴角。
一丝温热的血珠渗出来,祁煜的呼吸顿了顿,下意识追着舔了过去。
那滴带着她气息的血滑入喉咙,像是瞬间冲散了蛊毒的迷障。
他混沌的神智暂时清明了几分。
看着夏以沫憋得通红的脸,水光潋滟的唇微微张着,眼底也似蒙着雾汽。
他终究没再继续,只是低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轻轻蹭着她的肌肤,像在撒娇,又像在贪恋那点安稳。
“祁煜!”
夏以沫回过神来推开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又气又慌,明明是他先失控,可自己刚才竟也忘了躲。
手指抬起想控诉,目光却突然顿在他的唇上。
他的嘴角也破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位置竟和自己的一模一样,都在右边。
夏以沫的指尖僵在半空,连忙抚上自己的嘴角,右边那点刺痛还清晰着。
不对啊,刚才两人面对面,若是磕碰。
他的伤口该在左边才对,怎么会……也在右边?
疑惑像藤蔓般缠上心头,她没顾上再生气。
双手一用力,竟直接将祁煜推倒在床。
他后仰着砸在柔软的羊毛毯上,泛紫的长发扬起来。
又缓缓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他没恼,反而抬着眼看她,深邃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迷离。
嘴角甚至勾着点餍足的笑,纵容得像在默许她接下来的任何动作。
活脱脱似话本里吸人精气的绝色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