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9章:我的权力进一步扩大,可以调动的资源更多了!
电话挂断,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市纪委办公室主任张茂才握着话筒,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丁凡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后背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慰问?派人去慰问一个摆明了装病撂挑子的老油条?
找公安经侦的开锁师傅去开财政局的凭证库?
这……这是什么路数?
张茂才在纪委办公室这个迎来送往的位置上干了快十年,见过的领导风格各异。有雷厉风行,拍桌子骂娘的;有温水煮青蛙,笑里藏刀的;也有和稀泥,万事求稳的。
但他从未见过丁凡这样的。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连一丝不悦都听不出来。那语气平静得就像在安排明天早上去哪里吃早点一样。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扎向对方最软、最疼的地方。
慰问病人,是关心。但让纪委的人去“关心”,这味道就全变了。尤其是那句“重点关怀标准”和“全面的身体检查”,这哪里是慰问,这分明就是一封最后通牒,告诉那位老档案员:你要么自己体面,要么我帮你体面。
至于找警察开锁,更是釜底抽薪的一招。你不是说钥匙丢了吗?好,我不跟你纠缠钥匙在哪,也不追究你的失职责任,我直接把锁给你开了。这种做法,看似不按规矩出牌,却恰恰是利用了规则的空子,让对方的无赖手段瞬间失效,变成了一个笑话。
高,实在是高!
张茂才回过神来,额头上已经见了汗。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立刻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执行这位新书记的第一道命令。
“喂,老李,我是张茂才。你跟小王,对,你们俩,现在去买个好点的水果篮,去一趟城建档案馆的刘师傅家,地址我发你手机上。记住,是代表丁书记去慰问,一定要把丁书记的关心带到,尤其是对刘师傅身体的关心……”
“喂,是市局经侦支队的张队吗?您好您好,我是市纪委办公室的张茂才。有个事想麻烦您一下。我们丁书记,对,新来的丁书记,想请您那边派两位技术最好的师傅,帮财政局开个锁……”
随着张茂才的电话一个个打出去,一股无形的暗流,开始在市委大院的几个关键部门里悄然涌动。
……
城西,一栋老旧的家属楼里。
城建档案馆的刘师傅正穿着背心,翘着二郎腿,在客厅里优哉游哉地看着抗日神剧。茶几上摆着瓜子和热茶,好不惬意。
今天一早,他就接到了城建局一位老领导的电话,电话里没多说什么,只让他“注意身体,最近天气转凉,容易感冒”。
刘师傅是人精,立刻就明白了意思。他马上给单位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老毛病犯了,腰椎盘突出,下不了床,得请假。
他知道市纪委新来了个嘴上没毛的年轻人,也知道这位年轻人想查十年前的老案子。他更知道,那案子水深,不是一个毛头小子能碰的。他这一“病”,既卖了老领导人情,也免了自己惹麻烦。等过几天,这位新书记碰了壁,知难而退,这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他正看得起劲,门铃响了。
“谁啊?”他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刘师傅您好,我们是市纪委的,受丁书记委托,特地来探望您。”门外的声音客气又洪亮。
市纪委?丁书记?
刘师傅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瓜子都撒了一地。他怎么找上门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一件衬衫,一瘸一拐地去开门,脸上瞬间堆满了痛苦的表情,腰也恰到好处地弯了下去,嘴里“哎哟哎哟”地哼唧着。
门一开,两个穿着纪委制服的干部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硕大的水果篮。为首的那个笑呵呵的,正是纪委的老熟人李干事。
“哎呀,刘师傅,您这是怎么了?看着可不轻啊。”老李一脸关切地把他扶住。
“老毛病了,腰,动不了,哎哟……”刘师傅演得十分投入。
“丁书记听说了您的病情,非常关心,特意让我们来看看您。书记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好好休养,工作上的事,千万别着急。”老李一边说,一边和小王把水果篮放在桌上。
刘师傅心里冷笑,嘴上却感激涕零:“感谢组织关心,感谢丁书记关心,我这……我这心里暖和啊。”
“应该的,应该的。”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锋不经意地一转,“对了刘师傅,丁书记还交代了一件事。说咱们市纪委最近正在联合市保健局,搞一个针对全市资深干部的健康普查活动。像您这样有突出贡献,又带着一身伤病的老同志,就非常符合我们‘重点关怀’的标准。”
刘师傅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老李像是没看见,继续热情地说:“书记的意思是,如果您明天这病还不见好,他就亲自协调,让纪委的同志陪着市里最好的专家,上门来给您做一次最全面、最细致的‘身体检查’,从头到脚,保证不漏过任何一个地方。您放心,费用全由组织出,一定要把您的病根,给彻彻底底地挖出来!”
“挖出来”三个字,老李说得格外清晰。
刘师傅的额角,瞬间就冒出了一层油汗。他听明白了,这哪里是检查身体,这分明是要查他这个人!纪委真要铁了心查他,就算他自己没问题,他那些沾亲带故的,谁屁股底下能是干净的?
看着刘师傅那张由红转白的脸,老李笑得更和蔼了:“所以啊,刘师傅,您可得好好养着。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您休息,休息。”
说完,他带着小王,转身就走,留下刘师傅一个人,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另一边,市财政局的凭证库门口,气氛则有些尴尬。
几位财政局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围在门口,看着公安局经侦支队派来的两位师傅,拿着一套他们见都没见过的专业工具,对着那个德国进口的防盗门锁鼓捣着。
“张队,这……这不好吧?万一弄坏了……”财政局的办公室主任凑到经侦支队的张队长身边,小声说道。
张队长瞥了他一眼,吐掉嘴里的烟头:“是丁书记的命令。弄坏了,也是丁书记担着。你要是觉得不好,现在就给丁书记打电话。”
办公室主任立刻把嘴闭上了。开玩笑,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触这位新官上任第一天就敢叫警察来开自家单位门锁的“活阎王”的霉头。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其中一位师傅站起身,拍了拍手:“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财政局众人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记耳光。
下午三点。
城建档案馆那位“腰椎盘突出”的刘师傅,迈着矫健的步伐,亲自将一辆装满了档案盒的推车,送到了市纪委大楼。他见到张茂才时,满脸堆笑,一个劲地说自己早上吃了特效药,现在已经完全康复,可以为党和人民继续发光发热了。
紧接着,财政局那边也打来电话,说所有相关的账目凭证,已经全部整理完毕,随时可以移交。
傍晚时分,丁凡的办公室里,已经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卷宗和账册。这些泛黄的纸张,散发着陈旧的霉味,静静地记录着十年前那场盛宴的每一个细节。
办公室主任张茂才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年轻的书记,眼神里已经只剩下敬畏。
他上任的第一天,面对几乎所有单位都会遇到的“拖”字诀,没有开会,没有发火,只打了个几个电话,就让那些自作聪明的老油条们,自己把脸凑上来让他打。
这种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威慑都更加令人心寒。
丁凡绕着这堆故纸堆走了一圈,他知道,他所需要的资源,不仅仅是这些文件。他需要的,是人。是一支能够将这些文件里的线索,变成一把把利剑,刺穿腐败分子心脏的队伍。
“张主任,”丁凡开口道,“通知下去,纪委监委所有在编人员,明天上午九点,全体到一号会议室开会。任何人不得请假。”
“是,书记。”
张茂才正要退出去,丁凡又叫住了他。
“把我们纪委所有副处级以上干部的档案,送到我这里来。我要最新的。”
张茂才心头一凛,立刻点头称是。他明白,新书记的第二把火,要烧向内部了。这是要摸底,要识人,要看看这支队伍里,谁是精兵,谁是庸才,谁又是可以被他所用的刀。
夜幕降临,市纪委大楼灯火通明。
丁凡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的是市纪委几位副书记和室主任的档案。他的权力,已经从能调阅外部卷宗,扩大到了可以审查自己麾下这支纪律部队的每一个人。
他可以调动的资源,不再仅仅是系统里那些冰冷的证据,而是这些活生生的人,是他们手中的权力,是他们多年来积累的办案经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是他的新秘书,一个从市委办公厅调来的,名叫秦峰的年轻人。
“丁书记,有几位同志想见您。”秦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谁?”
“是案件监督管理室的钱副书记,还有第一到第三纪检监察室的主任。他们说……听说您在查远大的案子,他们手里,或许有一些您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丁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笑了。
他知道,他这第一把火,不仅烧出了威慑,也烧出了人心。那些真正想干事,却苦于没有机会、没有强力领导支持的干将们,已经嗅到了味道。
他们,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盘棋,终于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