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柔立刻往魏道奇的宿舍赶。
那是逸尊府给核心员工安排的,可敲了半天门,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又打魏道奇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谢知柔。
高笙勉关机,连最得力的助手也联系不上,这太反常了。
她靠在门口的墙上,指尖冰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等了。
他在平津市与王红梅在一起。
或许……他还在平津?
谢知柔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了。
不管怎么样,她得亲自去平津看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能放弃。
发动车子时,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依旧没有高笙勉的消息,只有窗外掠过的街景,模糊得像一场没头没尾的梦。
阿福站在西院的走廊尽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拨通了牛立瑶的电话。
“出来一下,有好东西给你。”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带着惯有的温柔。
此时的卧室里,牛立瑶正扶着高笙离慢慢挪动脚步。
高笙离的腿还没完全恢复,每走一步都显得吃力,牛立瑶得卯足了劲稳住他的重心,额头上早已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对高笙离喘着气说:“笙离哥,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坐轮椅上歇会儿。”
高笙离点点头,被她扶到轮椅上坐好,顺手端过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走出卧室。
刚到走廊拐角,牛立瑶就被阿福拽到了消防通道里。这里僻静无人,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阿福从口袋里掏出个白色小药瓶,塞到她手里:“把这个给高笙离吃,按我说的量,每天混在水里或者粥里。”
他抬眼看向牛立瑶,语气带着一丝诱导:“吃了这个,他会越来越依赖你,精神头提不起来,眼里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这辈子都离不开你。”
牛立瑶捏着药瓶,瓶身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忽然转了转。
她抬头看着阿福,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和警惕:“你之前不是说……说喜欢我吗?还说要跟我在一起。怎么现在反倒让我去勾着高笙离?”
阿福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很快掩饰过去,含糊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情况不一样。你跟了高笙离,以后才有好日子过,我这是为你着想。”
牛立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地笑了。
她低头晃了晃手里的药瓶,里面的粉末发出轻微的响声。
以前她为了得到高笙离,确实什么手段都用过,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就坐在那里,温顺地等着她回去,他的康复训练需要她陪着,他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依赖,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不需要了。”可是下一秒停住了,“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牛立瑶刚想把药瓶塞回阿福手里,又改变了主意,拿着药瓶转身走了。
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他现在已经离不开我了,就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等着我,乖乖听我的话,比什么药都管用。
她仿佛已经看到高笙离坐在轮椅上望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脚步轻快地转身往卧室走。
阿福站在原地,看着牛立瑶不谙世事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阿福看着牛立瑶轻快离去的背影,也转身走了。
他刚才那套说辞不过是敷衍,心里打的根本不是让牛立瑶安稳跟着高笙离的主意。
他就是想让牛立瑶用这药控制住高笙离,等时机成熟,再制造一场“意外”除掉他。到时候高笙离没了,牛立瑶没了依靠,又背着不清不楚的干系,自然只能乖乖依附自己。
到那时,他再摆出深情款款的样子,说自己一直等她,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阿福冷笑一声,高笙离这样的人,就算腿坏了,骨子里的傲气也没断,怎么可能真的甘心被一个女人拿捏?
等他们之间起了嫌隙,等牛立瑶发现自己根本抓不住高笙离时,他自然会帮她“解决”麻烦。
到时候,高笙离没了,牛立瑶又欠着他的情分,还不是任由他摆布?
他转身走出消防通道,目光阴沉沉地扫过卧室的方向。
牛立瑶啊牛立瑶,你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殊不知早就掉进了别人的圈套里。这盘棋,还得由他来收尾。
牛立瑶推开卧室门时,高笙离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捏着本书,目光却落在门口,显然等了许久。
见她进来,他合上书,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怎么去了那么久?刚才在跟谁说话?”
牛立瑶没隐瞒,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白色药瓶,放在茶几上,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是阿福找我,给了这个东西,让我偷偷给你吃,说吃了就能让你更依赖我……”
话还没说完,高笙离的脸色“唰”地沉了下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她:“你是高小羽的人?”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让牛立瑶心里一慌,急忙摆手:“你误会了!我要是跟高小羽一伙的,怎么可能把药给你看,还告诉你这些?我吃饱了撑的吗?”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这些日子陪着他做康复,看着他一点点好转,心里早就没了当初那些算计,只剩下实打实的在意。
高笙离却没松口,眉头紧锁着,语气冷硬:“我不相信你。”
牛立瑶看着他眼里的怀疑,心里又酸又涩。
她猛地往前一步,不顾他的躲闪,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冲动,低头就想去吻他。
唇瓣即将触碰到一起时,高笙离微微偏过头,躲开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角微微颤抖的手指,那股紧绷的戾气不知怎么就散了些。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声音放软了些:“好了,我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