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鲲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虽然受伤但依然帅气的孙子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期许:“笙离啊,你得快点好起来。高辉集团这么大的摊子,终究是要靠你们年轻人扛起来,爷爷还等着看你挑大梁呢。”
听到“高辉集团”四个字,高笙离放在膝盖上的右手猛地攥紧,眼中瞬间迸发出久违的光亮,声音里难掩激动:“好!爷爷,我一定会努力,尽快好起来!”
那是他曾经挥洒过热血的地方,也是他从未想过放弃的执念。
高志鲲看着他眼里的光,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对了,我打算把集团5%的股份划到你名下。这事我已经让笙勉去办手续了,等你身体好些,就能先在集团里任个职,慢慢熟悉情况。”
高笙离脸上的喜色猛地一滞,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残缺的手臂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如今的处境——这样的他,还能撑起集团的重任吗?
高志鲲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沉声道:“别总盯着那点缺憾自怨自艾。人这一辈子,谁没遇到过坎儿?左手没了,现在的义肢技术很成熟,功能不比真手差多少;腿呢,医生也说了,只要坚持锻炼,总有站起来的一天。”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高笙离心中的沮丧。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爷爷,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不会自暴自弃的。”
高志鲲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像我高志鲲的孙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肯定,“我知道你能力强,以前在分公司的时候,你在展销会上那份销售业绩可不是吹出来的,硬生生把一个位置不好的片区做成了标杆。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就去管集团的销售部门,我相信你能把这块做得更出色。”
高笙离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爷爷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他几乎要红了眼眶。
“销售部门……”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重新燃起星火,用力点头道:“爷爷,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高志鲲见他神色松动,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抬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行了,回去歇着吧,要记得按时做复健,别偷懒。”
“嗯。”高笙离应了声,操控着轮椅转身。
经过书桌时,他下意识地瞥了眼桌上那盆长势旺盛的文竹,像极了此刻他心里重新亮起的希望。
出了书房,走廊里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暖意。
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左袖,这一次,眉头没有紧锁。
义肢、复健、销售部……
一个个词语在脑海里盘旋,最终汇成一股坚定的力量。
轮椅碾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为他即将重启的人生,敲下第一记沉稳的鼓点。
回到房间时,高笙离看到胖胖的牛立瑶正半蹲在那里,双手覆在冯秀梅的肩膀上轻轻揉捏着,指腹按过她颈后微微凸起的骨节,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冯秀梅微微仰着头,眉头随着按摩渐渐舒展,眼角的细纹里还沾着些未褪的疲惫。
“看你进来时嘴角就没下来过,”冯秀梅侧过头,目光落在刚进门的高笙离身上,语气里带着笑意,“什么事这么开心?”
高笙离坐着轮椅来到床边,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妈,方才我去书房看爷爷了,他说让我快点好起来,等能下床了,就去公司里跟着学做事呢!”
冯秀梅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原她伸手拍了拍高笙离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欣慰:“真好,这可真是件大好事。你啊,就安心在这儿好好恢复,等过了这道坎,到了公司里可得踏踏实实的,好好上班,别辜负了你爷爷的心意。”
“我知道了,妈,”高笙离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听话。”
冯秀梅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眼神慢慢柔和下来,只是那柔和里,又悄悄掺了些犹豫。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笙离啊,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高笙离见她神色变了有些紧张,忙问:“怎么了妈?”
“我这身体啊,这阵子实在是太累了,”冯秀梅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明天我就先回去了,你在这儿,能自己好好养伤吗?”
高笙离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啊妈,您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有护工呢,他们照顾得可细心了,您别担心我。”
冯秀梅望着他,眼里掠过一丝歉疚,声音低了些:“别怪妈心狠……妈前阵子查出来有高血压,明天得回趟家那边的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实在是分身乏术。”
“瞧您说的,”高笙离赶紧打断她,伸手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语气恳切,“您去看病要紧,把身体养好才是最关键的。我这儿真没事,您不用惦记我,如果你想我了就打个电话给我就行。”
冯秀梅这才松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上,心里既有对儿子的牵挂,也有对自己身体的无奈,只是更多的,还是盼着他能快点好起来的急切。
冯秀梅的目光轻轻扫过一旁正在打扫的牛立瑶,见她正垂着眼帮自己整理衣角,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便转过头对高笙离说:“笙离,你看立瑶这丫头,是真不错。这阵子在这儿忙前忙后不说,性子也比以前沉稳多了,做事踏实得让人放心。你就让她在身边多照看着,有她在,我回去也能睡得安稳。”
高笙离顺着母亲的目光看了眼牛立瑶,见她耳尖微微泛红,便笑着应道:“好的妈,我知道了。您放心,立瑶确实是帮了我不少忙呢。”
冯秀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养伤的注意事项,便拎着随身的皮包出了房间。
走廊里的灯光映着她有些佝偻的背影,脚步虽缓,却透着股利落劲儿——她要去牛立冬的宿舍看看。
宿舍里正热闹着,说是宿舍,这房间有五六十平了,上次来时,光顾着与夏丹吵架了,现在仔细打量一番,还不小。
牛立冬和夏丹刚从食堂回来,两人端着搪瓷碗坐在小桌旁,桌上摆着两荤一素,蒸腾的热气裹着饭菜香漫开来。
电视里正放着流行的电视剧,夏丹夹了块排骨放进牛立冬碗里,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甜意。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冯秀梅站在门口。
“妈!”牛立冬先看见了她,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连忙站起身。
夏丹也跟着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馒头,脸上漾着笑意:“妈,您来了。”
冯秀梅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笑着说:“正吃饭呢?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