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强突然崩溃大哭,“我看到那么多的血,吓得浑身发抖,赶紧跑了。”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张警官,我杀了人,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们不要为难苏小姐,她什么都不知道。”
审讯室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徐小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张春生盯着眼前这个狼狈又凶残的男人,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苏瑶雪苍白的辩驳。
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阴谋?他摩挲着下巴,眼神愈发冰冷——这场审讯,或许只是揭开真相的冰山一角。
白炽灯在头顶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徐小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面上扭曲变形。张春生突然将钢笔重重拍在桌上,金属笔尖在询问笔录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墨痕:“既然你承认杀人,那为何还要找人顶罪?”
徐小强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喉结像生锈的齿轮般卡顿转动。
审讯室里死寂得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过了半晌才挤出沙哑的回答:“我...我怕被抓啊!”
他扯动着手铐,撞击声混着哭腔,“我偶然认识了一个肝癌晚期的人,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去警局认...认...”话音未落,他的额头已经重重磕在桌上,震得水杯里的水泛起涟漪。
“倒是坦白得痛快。”张春生摘下眼镜擦拭镜片,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你就不怕被判处死刑?”
“怕啊!”徐小强突然抬头,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片,“所以我找人顶罪了,你们怎么还要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些威胁马媛媛家人的短信也是你发的?”张春生突然抛出新问题,将一叠打印好的短信记录甩在桌上,荧光绿的重点标记格外刺眼。
徐小强盯着纸张边缘参差不齐的毛边,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是...是我发的。”他的回答快得像是背诵台词,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虎口处的疤痕。
“还有让牛立瑶去堵截王立国,也是你的手笔?”张春生突然提高声调,惊得徐小强从椅子上弹起半寸。
“是...是我...”回答声细若蚊蝇,徐小强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运动鞋底在地面蹭出沙沙声响。
“你在撒谎!”张春生突然猛地拍桌,整摞案卷哗啦啦散落一地,“那些短信里说的话,还有语言习惯,就凭你这个小学毕业、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的人能做到?”
他俯身逼近,呼吸几乎贴上徐小强惊恐的脸,“背后主谋到底是谁?苏瑶雪?还是马英?”
徐小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手铐在铁椅上撞出刺耳的巨响:“没有主谋!都是我干的!”他脖颈青筋暴起,眼神却在触及审讯室角落的监控镜头时瞬间黯淡下去,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
张春生后退半步,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徐小强前言不搭后语的供词让张春生产生了怀疑。
这个浑身破绽的替罪羊背后,究竟藏着怎样滴水不漏的布局?当视线再次落在徐小强不断抽搐的指尖时,张春生突然意识到——真正的主谋,或许正躲在某个阴暗角落,欣赏着这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张春生从证物袋中取出一个毁坏严重的布满细密按钮的黑色装置,金属外壳在冷光灯下泛着幽蓝的光。
他将装置推到徐小强面前,玻璃桌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信号干扰器也是你买的?”
徐小强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半晌才挤出一声沙哑的“是”。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装置边缘磨损严重的纹路,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袖口滑落时露出手腕上新鲜的抓痕,暗红的血痂与陈旧的疤痕交错在一起。
“在哪里买的?”张春生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钢笔悬在笔录本上方,墨水随时可能滴落。
徐小强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手铐与铁椅碰撞出杂乱的声响:“我...我真的忘记了。那天...那天就是随便走进一家店...”他的话语越来越支离破碎,眼神在审讯室的每个角落游移,却始终不敢与张春生对视。
“忘记了?”张春生突然嗤笑一声,猛地抽出一份调查报告摔在桌上,纸张边缘锐利的折痕几乎划破徐小强的手背,“这种级别的信号干扰器,全国登记在册的销售渠道很少,需要提供特殊许可证才能购买。你一个连身份证都补办过三次的人,是怎么‘随便’买到的?”
徐小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法令纹滚落,浸湿了衣领:“我...我不知道这东西这么难买...那人说开了就可以方便进那别墅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审讯室冰冷的空气中。
张春生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撞在墙上发出轰然巨响。他俯身逼近,身上浓重的烟味混着怒火扑面而来:“徐小强,你以为编个借口就能蒙混过关?”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干扰器上,“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是不是苏瑶雪?”
徐小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成虾米状,手铐在铁椅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不是,我忘了,过去这么久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在触及张春生冰冷的目光时戛然而止。寂静中,只有墙上的电子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死神的脚步声,重重敲击着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张春生将信号干扰器的检测报告狠狠拍在桌上,纸张震颤着发出簌簌声响:“高级设备、精密布局、完美替罪羊——就凭你这点伎俩,以为能骗过警方?”
他镜片后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徐小强煞白的脸,“除了苏瑶雪,还有谁能调动这么多资源?”
徐小强突然剧烈挣扎,铁链撞得铁椅哐当作响:“不是她!和苏小姐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