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因果入卦,道心重塑
“惊天大局……”
这四个字,像四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陈玄的心头。他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眼中最后一点神采也被这四个字碾得粉碎。
交易?诅咒?子孙后代的气运?
他这一生的孤苦,他守了一辈子的祖师爷规矩,他以为的命数,到头来,竟只是一笔他毫不知情的、跨越了数百年的债务?
荒唐!
可笑!
可悲!
陈玄的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可身体的痛,远不及此刻内心的万分之一。他想起了自己早已过世的师父,临终前抓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悲哀与不甘,反复叮嘱他:“守住它,不要算自己,永远不要……”
原来师父不是怕他泄露天机遭天谴,而是怕他发现这个残酷得令人发疯的真相!
“哈哈……哈哈哈……”陈玄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抽动,眼泪却顺着眼角不断滑落,“我算了一辈子,断人吉凶,指点迷津,自诩看透了卦象后的天道……原来,我连自己活在一张什么样的网里都不知道!我才是那个最瞎的瞎子!”
门外,王德发和急诊科主任正扒着门缝,看得目瞪口呆。
“王总,这……病人是不是精神上受了刺激?”主任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忧虑,“又是哭又是笑的,要不要安排精神科的专家来会诊一下?”
王德发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脸“你太年轻”的表情,神秘兮兮地说道:“李主任,你不懂。这就叫顿悟!这就叫破而后立!咱们苏神仙这不是在治病,这是在‘点化’!你看着吧,这老头儿待会儿出来,就不是一般的老头儿了,那得是钮祜禄·陈玄!”
李主任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病房内,陈玄的笑声渐渐停歇,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绝望。他转动着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盯着苏九,那眼神,是溺水者抓向最后一根浮木的本能。
“先生……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那东西……那个‘命锁玄龟甲’,它在吸我的命!我能感觉到,我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当一个笑话,当一笔烂账!”
他是个算命的,他比谁都怕死得不明不白。
苏九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是个卜者,自己的路,为何不自己算一算?”
“算?”陈玄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的卦,连我是谁都算不出,还算什么路?在您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玩泥巴,贻笑大方。”
“以前的你,确实是在玩泥巴。”苏九淡淡道,“你只看到了泥巴的形状,却没看到和泥的水,来自何方。”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玄混沌的脑海。
和泥的水……
是啊,卦象是结果,是泥巴的形状。可促成这个结果的“因”,那“和泥的水”,又是什么?
苏九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力量:“你现在,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不要想铜钱,不要想蓍草,不要想你的梅花易数。就想一件事——你那块龟甲,它的根,在哪里。”
陈玄愣住了。
这是什么算卦法门?闻所未闻!
可此时此刻,苏九的话就是圣旨,是他唯一的希望。他没有丝毫犹豫,缓缓闭上了眼睛。
急诊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陈玄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放空了所有的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苏九所说的那个问题——龟甲的根。
一瞬间,他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在这片混沌之中,无数根丝线纵横交错,织成了一张看不见尽头的大网。
这些丝线,他无比熟悉,每一次起卦,它们都会在冥冥之中浮现,构成或吉或凶的卦象。可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线条。
他看到,每一根丝线上,都缠绕着不同的光。
有明亮的、温暖的金色丝线,那是他四十年前救助孕妇时种下的“善因”。
有更多的,是灰败的、死寂的黑色丝线,那是他一生泄露天机,强改他人命数,所积累的“恶果”。
有缠绕在一起,散发着怨毒气息的,是某个被他断了财路,对他恨之入骨的商人的“怨”。
有纤细却坚韧,带着感激之情的,是某个被他指点,躲过一劫的年轻人的“恩”。
恩、怨、情、仇、善、恶、因、果……
这些,才是构成卦象的本质!这才是“和泥的水”!
陈玄浑身剧震,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他固守了七十年的认知壁垒。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所谓的占卜,不是预测,而是洞察!是洞察这万千因果之线,在某个时间点上,必然会交织出的那个“果”!
他的心神,顺着这股明悟,疯狂地向着混沌深处探去。他看到了自己的命线,一条被浓重黑气死死缠绕的主线,在那黑气的核心,正是那块被抢走的“命锁玄龟甲”的虚影!它就像一个黑洞,正贪婪地吞噬着自己的一切。而在那黑洞的边缘,一根微弱的金线,正散发着苏九注入的力量,苦苦支撑着,形成了一道脆弱的堤坝。
他甚至顺着那根抽取他生命力的黑色丝线,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那是一个巨大的、仿佛祭坛一样的所在,祭坛的中央,除了他那块龟甲的凹槽,旁边还赫然有着另外两个形状各异的凹槽!
一个,形如一张古朴的药方。
另一个,状若一张诡异的面具!
“轰!”
陈玄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不再是绝望,而是被巨大震惊和恐惧填满的骇然。
“先生!”他挣扎着,不顾一切地想要坐起来,被苏九抬手虚按了一下,才重新躺下。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语无伦次,激动得满脸通红,“那龟甲……它不是一个!它……它和别的东西是一对的!不,是一套的!”
苏九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陈玄急切地说道:“我师父……他没告诉过我,但我小时候偷看他的手记,上面画过!画过三个东西!一个龟甲,一张药方,还有一张面具!他说,这三样东西,本是一体,合在一起,叫‘三才镇运盘’!是……是用来镇压某个东西的‘锁’!而不是什么换取力量的交易!”
真相,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不是祖宗拿后代的气运去换力量。
而是祖宗用这三样东西,镇压了一个恐怖的存在,代价,就是陈家子孙后代,要世世代代承受这“锁”的反噬,用自己的命,去加固封印!
而现在,那些人,不是要打开什么宝藏。
他们,是要放出那个被镇压了数百年的……东西!
ps:你认为这“三才镇运盘”镇压的,究竟会是什么级别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