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鸮和孔蝉与谢灯铭回到明涯司的时候,早已过了未时,宁和见几人空手而归,便已明了。
“主子,您可真是料事如神!”莫骁叹道:“我们带着一队人,几乎要把那曹家大院翻个底朝天了,就连之前那个隐秘的地窖都去仔细搜查了一番,也没见到那个曹管事的一根汗毛!”
宁和微微颔首,看向孔蝉说:“那你可有问出什么?”
孔蝉点点头,将刚才与那小厮所谈到的内容,如实与宁和道来。
“这么看来,这个曹管事对今日之事早有安排!”宁和想了想却又摇了摇头,看向蔺宗楚说:“可为何是今日?”
蔺宗楚也深觉此事有点蹊跷:“对啊,那曹景崖十月中旬就被你们捉拿下狱了,为何到今日才想起来要灭他的口?”
“对啊!”常泽林闻言也惊道:“如今都过去半月有余了,怎么这时候才想起来要将这个曹景崖灭口?”
“为什么呢……”宁和低声喃喃自语着,一旁的孔蝉忽然低声问道:“大约是与漕帮有些关系吧?”
“漕帮……?”常泽林疑惑地看着孔蝉说:“展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孔蝉抱拳浅行一礼:“回禀常大人,属下方才与那小厮多番试探,发现那个曹景崖可能并不像我们此前所想的,与他兄长关系亲密,或许他兄长只是在利用他,如今得知他入狱了,会不会是因为他兄长知道了此事,所以这才痛下杀手?”
“漕帮……”宁和也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看向孔蝉时,忽然想到了周福安,一拍大腿说:“难道是因为李延松!?”
“此话怎讲?”蔺宗楚还未想通这其中关窍,常泽林也疑问道:“什么意思?!”
宁和向周围看了一眼,常泽林心领神会,立刻屏退了下人,宁和才再度开口:“会不会是因为昨夜行刺之后,这些来袭的刺客一夜未归,引起了漕帮的怀疑,这才又派人来灭口?”
“可昨夜他们的目标不是李延松吗?”常泽林听后发问,蔺宗楚则一言不发陷入了沉思。
宁和思忖着说:“有没有可能……昨夜他们的目标,并非只有李延松一人?”
常泽林想了想问道:“若是如此,昨夜唯一留下活口的那名刺客,可有交代什么吗?”这话一出,宁和与蔺宗楚都明白,他这是又在侧面打探那刺客的消息了。
随即宁和摇了摇头说:“那刺客只是漕帮的边缘人物,只知道奉命行事,根本不知其中秘事。”
“唉——!”常泽林闻言,重重叹了一声:“真是可惜,若是能多留一个活口,也许……”
这话看似说来无意,但却让叶鸮听了心中总是不满,宁和看了叶鸮一眼,随即开口道:“此事的确蹊跷,可也怪不得别人,昨夜这几个刺客,死的都十分巧合,并非是死在咱们的人手下,几乎都是死于他们同伴之间的误伤,而且所携兵刃上,均淬有毒物,误伤了自己人之后,就难免一死了。”
“这……”常泽林听闻此话,也是不好再怪罪下去,只得沉沉叹了一口气。
“不过,留下的这个活口,或许是我们的一个契机!”说话时,蔺宗楚意味深长地看向宁和。
宁和闻言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看着蔺宗楚,在不经意间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而常泽林则是一头雾水地看着蔺宗楚:“蔺太公,可是已有了谋划?”
“不……”宁和话还没说完,蔺宗楚微微颔首道:“的确心有一计,只不过此计还需要常知府大力支持,方可一试!”
“下官的支持?”常泽林困惑地看着蔺宗楚,而宁和则蹙紧了眉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蔺宗楚轻轻拍了拍宁和的肩头:“本公知道你心中所虑何事,可眼下这个局面如果不下棋,便要被这局将死了!”
“这棋子……”宁和满面忧愁地说:“若是换个人……”
常泽林越听越朦胧,全然不知这二人究竟在说何人,随即一脸茫然地问道:“蔺太公,于公子,你们这是……”
蔺宗楚朝着常泽林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地看着宁和:“于公子,你这般行事,将来可未必能成大事。”
宁和垂眸不语,心中明白蔺宗楚此话是他作为一个老师,对学生的谆谆教导,蔺宗楚继续道:“善无锋则钝,仁无骨则糜,不论何时何地,当以慈忍为心,以义善为尺,才可成其大业,而不弃其道!”
“老……”宁和听闻此言,不由得下意识喊了出来,却在第二个字尚未出口时,便立刻收住了口,看了一眼常泽林,又看向蔺宗楚,半晌时间过去,才轻轻点了点头,缓缓抬起头,此刻眼中只剩一往无前的坚毅:“请教蔺太公高见。”
蔺宗楚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常泽林说:“陈思从和曹景崖都已经不能开口了,那漕帮眼下最忧心的是谁?”
常泽林顺着蔺宗楚的点拨,想了想说:“……李延松?”
蔺宗楚点点头道:“可如今那个曹管事来地牢给曹景崖送饭,想来一方面是为了将其灭口,而另一方面则是打探一下,那李延松究竟有没有死。”
“但他并不知道李延松已被转移至其他地方。”常泽林循着蔺宗楚的话说下去:“所以,他早晨来探时,看不见李延松,或许会认为李延松已被刺杀?”
蔺宗楚轻笑了一声:“也或许会以为李延松根本就不在地牢,毕竟昨日来行刺的几人,无一生还,又如何证明李延松的生死?”
“您的意思是……”常泽林忽然间恍然大悟:“把昨夜那个唯一活下来的刺客,再放回漕帮去?”
见蔺宗楚点了点头,常泽林又问道:“可那刺客也没杀死李延松啊,放他回去,岂不是要暴露了此事?”
“那若是我们与他承诺一些好处呢?”宁和垂眸缓缓开口道:“比如,可让他戴罪立功,毕竟昨夜那刺客不仅没有刺杀李延松,而且还助力我们将那刺客首领误打误撞的射杀了,这也算是一功了。”
“这……”常泽林思忖片刻后,郑重地点点头说:“此法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