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鸮与韩沁外出办差这事,你是如何知晓的?”宁和压制着怒气,厉声问着春桃。
春桃见状惊得一怔,片刻才开口说道:“是韩大哥说的……”
莫骁惊讶地看着春桃,又看了看宁和,这下明白了他为何生气。
宁和听了春桃这话,缓了缓神色问道:“外出办差之事,他是怎么与你说的?”
“他……他……”春桃吓得有点发抖,深吸了一口气才顺了话继续说下去:“他说,您安排他们二人去明涯司办点差事,大约几日不能回来,只不过十分想念奴婢的手艺……所以……”
听到这,宁和稍微安心了一点,心道这个韩沁真是被冲昏了头脑,怎么连这样机密的事也随意出口,好在并未说明细则,否则日后这事要是出来纰漏,都不知该从何查起了。
“除了你和怀信,还有谁知道此事?”宁和再次问道,不过这时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春桃见此情形,连忙回道:“没了,他说此事十分重要,不可与外人说起,奴婢便谁也没说,连赵管家和一同与奴婢烹菜的石铁柱也没说。”
“那怀信又是怎么知道的?!”宁和看着怀信问道。
怀信吓得向后退了一步,看了看春桃,半晌没敢说话,春桃便慢慢开口道:“是……是奴婢说的……奴婢只是想让怀信帮忙跑个腿,送点吃食过去……”
“主子……”莫骁微微躬身在宁和身侧,轻声道:“他们其实什么也不知道,而且……”
宁和抬起手摆了摆,莫骁便不再多言,宁和正色问道:“你二人确定自己没有将此事再说与他人知道?”
春桃和怀信两人点头如捣蒜一般,看着宁和的眼神透着一股坚毅,宁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说:“罢了,你二人这几日都不许出去,此事不许与任何人提起!等这件事完了,我自会告知你们。”
春桃和怀信两人相视一眼,向宁和行了礼,见宁和挥了挥手,便准备退下去。
“等等。”宁和忽然抬起头冲莫骁使了个眼色说道:“把那些肉饼留下,我来安排此事。”
春桃一听这话,连忙露出一丝笑意,看着怀信将那两包肉饼交到了莫骁手中,才退出了堂屋去。
“主子,您也别生气。”莫骁看着手中两个大包袱说:“韩沁肯定也不是有心的。”
“我知道他并非存心,可今日我若是没有拦下,那咱们所布下的局恐怕就要暴露了。”宁和看着这两大包说:“你想想,一个小孩子,抱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明晃晃的进了明涯司,大摇大摆还兴高采烈的样子,真叫有心人看见,还不知又要惹出什么祸端来。”
“是啊……”莫骁一拍脑门,差点掉了手中的包袱,随即又问道:“那这两大包肉饼,可怎么办啊?”
宁和看着两个大包袱,思忖片刻说:“倒也不是不能送去……”
夕阳在天边逐渐没了踪影,初冬的夜幕总是来得早了一些,明涯司门前值守的官兵见着孔蝉抱着两个大包袱前来,连忙让出了位置:“哟,展护卫,这时间过来,可是有何吩咐?”
孔蝉轻叹一声说:“这几日地牢里不是押了好几个商户吗,加上还有来闹事的那个李会长,大人生怕他别还没招供,就先给自己来个了断,那可就麻烦了不是,所以让里面的兄弟日夜值守。”
“哟,那李会长还是个硬骨头啊?”一官兵听着都觉得新奇:“看起来他也不像呐。”
“谁说不是呢,都以为吓唬一下就什么都说了,谁知道这人嘴这么硬呢。”孔蝉说着话时,掂了掂手里的两个大包袱:“这不是大人想着里面的兄弟也是够辛苦的了,便让灶房做了点吃食,让我送来犒劳一下兄弟们。”
“哎哟,那里面的兄弟可真是有福气了!”那官兵看着孔蝉手里的包袱,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孔蝉笑笑说:“这可是专门吩咐了要给下面的兄弟的,我也没敢碰一下,等下次再有机会了,我偷偷让灶房再做一些,来分给几位兄弟也尝尝。”
“那可真是有劳展护卫了!”那官兵说着话,便将孔蝉放进了明涯司里。
不多时,孔蝉便带着一个大包袱来到水牢前,轻轻吹了一声竹哨之后,顷刻间韩沁便落在了他身后。
“喏,给你的!”孔蝉一把将那大包袱扔进了韩沁怀里:“回去有你受罚的!”
韩沁眼疾手快立刻接住了包袱,一边拆开来看一边疑问道:“为什么受罚……”
话还没问完,便看到里面满满的肉饼,这才恍然大悟:“哎呀……是是是……都怪我……”
孔蝉看着韩沁一脸懊悔的样子说:“你可真是胆大,咱们都是暗中行事的,这些任务你怎么敢与旁人随口提起!”
“是我错了……”韩沁看着手中的肉饼,心中五味杂陈,忽然抬眼看向孔蝉问道:“主子知道了?”
孔蝉冷笑一声说:“你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一茬啊?主子若是不知道,怎么会派我来这里送东西!”
“那……”韩沁手心攥着包袱说:“你帮我给主子带个话,待这任务办完以后,回去了我自会去找他领罚,但请他千万不要怪罪春桃姑娘,她可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啧啧啧!”孔蝉看他这般心急,连声道:“主子是那般不讲情理的人吗?得嘞,我走了,不便在此多留,你就慢慢吃吧!”
“哎……”韩沁连忙叫住了孔蝉:“别光给我吃,老大在旁边地牢守着呢,给他也送点去……”
“这还用等你说!”孔蝉笑笑说:“我是先给老大送去,才来的你这里!”
“哦……”韩沁看着手中的包袱,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孔蝉见他这样说:“你也就现在高兴高兴吧,回去就算主子不怪你,你看老大能放过你吗!”
说罢,孔蝉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水牢,韩沁见他离开了,随即一旋身便消失在了暗影中,只听得一点细微的咀嚼声,不住地还伴着极其轻微的笑声。
用过了饭食之后,也没听见外面打过几更,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躲在暗处的一双眼睛,立刻警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