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入刑侦支队一大队后,苏孟拂(沈清言)的生活节奏明显加快了。她跟着经验丰富的同事们处理各类新发的刑事案件,从盗窃、抢劫到伤害,忙碌而充实。她将沈清言带来的冷静洞察与苏孟拂本身的扎实基础和细腻情感结合得越来越好,屡次在案件中提出关键见解,迅速赢得了队友们的认可和尊重。
然而,那个关于“青河镇系列失踪宠物事件”的系统提示,始终像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霾,萦绕在沈清言的心头。她利用工作间隙,通过内部系统查询了相关记录。
果然,近半年来,青河镇及其周边区域,陆续有居民报案,称自家宠物(主要是猫、狗,也有少量兔子、鹦鹉等)离奇失踪。失踪地点多发生在夜间或主人短暂外出时,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挣扎或闯入的痕迹,就像宠物凭空蒸发了一样。
由于单起案件价值不高(未达到立案标准),且最初发案分散,并未引起足够重视,大多由派出所作为普通走失或盗窃记录处理。但随着类似报案数量的逐渐增加,尤其是近期,有两位失主声称在宠物失踪前后,看到过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身形瘦削、行动有些鬼祟”的陌生人在附近出现,才引起了一定的注意,被分局汇总标记为“系列事件”,提请市局关注,但目前尚未正式立案侦查。
沈清言仔细翻阅着这些零散的记录。失踪宠物的品种、大小各异,似乎没有特定目标。作案手法干净利落,现场几乎没有线索。那个模糊的“连帽衫”身影,是唯一的共同点。
这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些恶作剧或者心理扭曲者的小打小闹,与之前残酷的杀人案相比,显得无足轻重。
但系统的提示不会空穴来风。“异常犯罪模式升级”、“潜在深层社会问题”……这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危险的东西。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一个爽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同组的老刑警,刘哥。
沈清言将屏幕上的记录示意给他看:“青河镇那边,最近好像有不少宠物失踪的报案,挺奇怪的。”
刘哥凑过来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哦,这个啊,听说了。估计是哪个心理变态的家伙干的,或者就是偷狗卖去狗肉馆子的。这种事,多了去了,查起来又麻烦,价值又低,所里那边先盯着吧,够呛能并案。”
他的看法代表了大多数一线刑警的现实态度——警力有限,必须优先保障涉及人身安全和大额财产的案件。
沈清言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她知道,在缺乏更有力证据的情况下,很难说服队里投入资源专门调查此事。
但她不打算置之不理。青河镇,这个刚刚经历过创伤的地方,似乎又潜入了新的阴影。而且,这种看似“低危害”的犯罪行为,有时恰恰是更严重罪行的前奏或练习。
她决定利用休息时间,进行一些非正式的调查。
第一个周末,她再次来到了青河镇。这次,她没有去找王建国,而是以个人身份,走访了几位报案的失主。
一位失去养了多年的金毛犬的老奶奶,哭诉着她的“老伴”是如何在她傍晚遛弯时,只是松了一下牵引绳去系鞋带,就不见了踪影,她如何呼喊寻找都没有回应。
一位失去心爱布偶猫的年轻女孩,则提到在猫咪失踪前一天晚上,她似乎听到窗外有奇怪的、类似口哨的轻微声响,但当时没在意。
还有一位失主,住在镇子边缘靠近农田的地方,他家的看门土狗在夜里被偷走,他发现狗窝旁边掉落了一个很奇怪的、不属于他家的金属小扣子,像是某种装饰品。
口哨声?金属扣子?这些细节在官方的简单记录中并未体现。
沈清言将金属扣子的照片传入系统进行分析。系统很快给出了反馈:“扣子为某种定制徽章的背扣,材质为廉价合金,表面有轻微磨损,样式罕见,无直接商业来源匹配。”
定制徽章?这似乎指向了某种有组织性或特殊标识的团体或个人。
接着,沈清言又走访了案发地点附近。她发现,多数失踪事件都发生在监控盲区或者老旧小区、城乡结合部等安防薄弱地带。那个目击者描述的“深色连帽衫”身影,似乎对青河镇的环境非常熟悉,总能巧妙地避开主要的监控探头。
她尝试在几个近期发生过失踪案的区域,尤其是在夜间,进行便衣巡查。一连几个晚上,都一无所获。就在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时,在第二个周末的深夜,她在一个即将拆迁的老旧小区外围,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身形瘦削的人,正蹲在墙角,似乎在地上摆放着什么。他的动作很轻,很警惕,不时抬头四处张望。
沈清言立刻隐蔽起来,利用系统的远程观测功能,放大了视线。
那人在地上放了一小撮似乎是猫粮的东西,然后缓缓后退,隐入更深的黑暗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是在引诱宠物?
沈清言没有打草惊蛇,她继续暗中观察。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一只流浪猫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撮猫粮。就在它低头准备进食的瞬间,黑暗中似乎有极细微的、类似吹针的破空声响起!
那只猫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连帽衫身影迅速从黑暗中窜出,用一个特制的布袋将昏迷的猫套住,动作娴熟利落,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他警惕地再次环顾四周,然后快步朝着与主干道相反的一条狭窄巷子走去。
沈清言心中凛然。这不是简单的偷窃,这是有预谋的、使用麻醉手段的捕捉!手法专业,目标明确!
她立刻悄悄跟了上去。连帽衫对地形极为熟悉,在如同迷宫般的小巷中快速穿行。沈清言凭借系统的辅助和敏捷的身手,勉强能跟上而不被发现。
最终,连帽衫在一处位于镇郊、靠近废弃河滩的孤零零的旧平房前停了下来。他左右看看,迅速打开门闪了进去。
房子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沈清言没有贸然靠近,她记下了具体位置,然后迅速撤离,将情况通报给了王建国和支队值班领导。
这一次,有了直接的目击证据和明确的嫌疑人落脚点,警方迅速行动!
深夜,刑侦支队联合派出所警力,包围了那所旧平房。
当警察破门而入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房子里充斥着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和动物的骚味。几个房间里摆放着简陋的笼子,里面关着十几只处于昏迷或惊恐状态的猫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宠物的照片、剪报,以及一些描绘着扭曲、残忍图案的画。工作台上,则摆放着麻醉针、手术刀、注射器以及一些正在配置的、成分不明的化学药剂。
那个连帽衫男子,在被制服时,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扭曲的笑容。
“我在拯救它们……净化它们……你们不懂……”他喃喃自语。
初步审讯和搜查结果显示,这名男子有严重的精神心理问题,并对动物有着极端扭曲的“实验”欲望。他收集宠物,并非为了贩卖或食用,而是为了进行他所谓的“行为改造”和“生理净化”实验,其中一些手段极其残忍。
这起“系列失踪宠物事件”的背后,远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而是一个潜在的危险的、心理扭曲的个体,其行为模式具有明显的升级倾向。如果不是被及时发现和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苏孟拂(沈清言)的敏锐洞察和坚持,再次避免了一场可能演变成更严重社会危害的事件。
支队领导对她更是刮目相看。而沈清言也意识到,苏孟拂已经具备了独立发现、追踪并协助处理此类复杂情况的能力。
或许,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