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芳芳故意早起弄出很大动静。
“吵什么吵!”王老五暴躁地吼道。
“去队里干活,”苏芳芳平静地说,“不然年底分不到粮,饿死不成?”
王老五愣了一下。往常的苏芳芳最怕去队里干活,因为总会遭到村民的指指点点。
但苏芳芳已经穿戴整齐,拎起墙角那把破旧的锄头:“我走了,中午你自己弄吃的。”
王老五这才不情愿地爬起来。他可不想饿肚子。
清晨的田野笼罩在薄雾中。苏芳芳被分到和几个妇女一起锄玉米地的草。这些农村妇女看到她都下意识地避开,没人主动跟她说话。
苏芳芳也不在意,专注地干着活。c级体质的加成果然不凡,虽然苏芳芳的身体仍然虚弱,但她的动作比记忆中熟练有力得多。
休息时,她故意坐在一棵大树下,离人群不远不近。拿出带来的窝头慢慢吃着,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闲聊。
大多是家长里短,但偶尔也有有价值的信息——比如李卫国最近常往县里跑,据说要升官了;比如供销社确实要招人;比如最近有上级检查组可能要来...
“芳芳?”一个试探的声音传来。
苏芳芳抬头,看到女知青周晓芸关切的眼神。
“晓芸。”苏芳芳点点头。
周晓芸压低声音:“你...你没事吧?昨天听说你...”
“我没事,”苏芳芳打断她,“就是想通了,日子总得过下去。”
周晓芸惊讶地打量着她。眼前的苏芳芳虽然依旧瘦弱,但眼神中的死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坚定。
这时妇女主任张彩霞的大嗓门传来:“磨蹭什么呢!赶紧干活!”
张彩霞特意在苏芳芳面前停下,皮笑肉不笑地说:“哟,芳芳今天也来上工了?不容易啊!王老五舍得放你出来了?”
苏芳芳直起腰,平静地看着她:“主任说笑了,我是知青,参加劳动是本职。倒是主任您,听说最近在忙李书记家的家务事?真是能者多劳啊。”
张彩霞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什么!”
“哦,”苏芳芳点点头,“那可能是我听错了。还以为主任这么热心,连李书记内衣裤都帮忙洗呢。”
周围的妇女都憋不住笑出了声。张彩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苏芳芳的鼻子:“你!你个破鞋敢污蔑我!”
“主任慎言,”苏芳芳眼神冷下来,“破坏知青名誉是什么罪过,您比我清楚。要不要我去公社革委会问问?”
张彩霞顿时噎住了。她没想到一向软弱的苏芳芳居然敢反击。
“哼!牙尖嘴利!”她悻悻地甩手走开。
中午时分,王小军果然偷偷找来,塞给苏芳芳几份文件:“我偷偷抄的,明天得还回去。”
苏芳芳快速浏览。是最近的政策通报和知青工作安排通知。
“谢谢,”她收好文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给你弟妹的,补补身子。”
纸包里是几块上海寄来的奶糖。王小军的妹妹有病,常年卧床。
王小军接过糖,眼眶发红:“五婶...其实...其实那天晚上...”
苏芳芳敏锐地看着他:“那天晚上怎么了?”
王小军四下张望,声音压得极低:“我看见李书记和张主任往王老五家去了...那时候你已经在里面了...”
苏芳芳的心跳加速:“你看见我是怎么进去的吗?”
王小军摇摇头:“我到的时候你已经在了...但李书记和张主任肯定不是刚到的...”
这就够了!苏芳芳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这说明李卫国和张彩霞早就等在附近,“捉奸”根本就是安排好的!
“这话你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吗?”
王小军顿时怂了:“这...要出人命的...”
“放心,不是现在,”苏芳芳拍拍他的肩膀,“需要的时候,你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就行。”
王小军犹豫良久,终于重重点头。
下午收工时,苏芳芳故意走在最后。在经过村口那口老井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卫国正和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说话。
【虹膜扫描:目标李卫国,情绪分析:紧张65%,伪装愉悦30%】 【同行人员:县革委会干部】
机会来了。苏芳芳放慢脚步,假装整理锄头,耳朵捕捉着对话。
“...知青工作是重点,一定要妥善安排...” “您放心!我们红旗公社的知青都很安心...”
苏芳芳眼神一冷。最好的住处?是指王老五家那间漏风的破土房吗?
她心念电转,突然“哎哟”一声,故意绊倒在地,锄头摔出老远。
众人都被声响吸引。李卫国一看是苏芳芳,脸色顿时变了。
一个干部关切地走过来:“同志没事吧?”
苏芳芳挣扎着想站起来,却露出痛苦的表情,刻意让手腕上被王老五掐出的青紫痕迹露出来:“没、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饿的...”
干部注意到了她手腕的伤,又看她面黄肌瘦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你是知青?住哪里?”
李卫国赶紧插话:“住在知青点!”
苏芳芳却怯生生地说:“报告领导,我住在王老五家...因为...因为没别的地方住了...”她恰到好处地掉下眼泪。
干部们的脸色都变了。李卫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苏芳芳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挣扎着站起来:“领导们忙,我先回去了...还得给王老五同志做饭...”
她故意一瘸一拐地走着,背影单薄又坚韧。
走出很远后,苏芳芳才直起腰,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种子已经播下,就等它发芽了。
回到王老五家,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的骂声。苏芳芳推门进去,平静地说:“碰到县里来的领导,问了问知青安置情况。”
王老五顿时慌了:“你怎么说的?没乱说吧?”
“我就实话实说啊,”苏芳芳看着他,“说李书记安排我住这里的。”
王老五的脸色瞬间惨白,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我去找李书记解释!”
苏芳芳没有阻拦。让他去正好,狗咬狗一嘴毛。
她走到炕边,摸出那几份文件仔细阅读。虹膜扫描将信息存档分析,很快锁定了几条关键政策:保障知青权益、选拔优秀知青上大学、严厉打击迫害知青行为...
有了这些,她的计划就能实施了。
夜深人静时,苏芳芳取出铅笔头和纸张,开始写信。一封给上海家人的信,暗示自己的困境;一封给省知青办的举报信;还有一封...
她停顿了一下,写下标题:《关于红旗公社副书记李卫国违法乱纪情况的反映》。
信写完后,她小心地藏好。这些信不能从村里寄出去,得找机会去公社或者县城。
第二天,王老五一反常态地心神不宁。看来昨天和李卫国的见面并不愉快。
中午时分,远处传来喧哗声。几个小孩跑过,喊着:“公社来放电影了!今晚放《白毛女》!”
放电影?苏芳芳心中一动。这可是个好机会。
果然,傍晚时分,全村人都往大队部涌去。王老五也迫不及待地跑了。
等王老五走远后,苏芳芳迅速换上衣衫,从后窗翻了出去——她也要去看电影,但不是为了娱乐。
大队部门前的空地上挂起了白色幕布,几乎全村人都来了。苏芳芳躲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目光快速扫视。
她看到了李卫国和张彩霞坐在前排;王老五和几个酒肉朋友挤在一起。
电影开始了,《北风吹》的旋律响起,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了。
苏芳芳悄无声息地绕到大队部后面——那里有一间办公室,窗子没关严...
她翻窗而入,凭借虹膜扫描的夜视功能快速锁定目标——墙角那个老旧的红漆木档案柜。
【柜门锁为老式挂锁,可尝试技术开启】
苏芳芳用发卡轻松打开锁,小心翼翼地拉开柜门。
【扫描中...发现“知青档案”“财务记录”“会议纪要”等分类】 【优先检索:知青相关文件、财务凭证】
她快速翻阅着,很快发现了一个标注“特殊事项”的文件夹。里面是几份虚假的知青表现鉴定——包括她自己的那份,上面写着“作风不正,需加强改造”,落款是李卫国的签名和张彩霞的盖章。
“果然...”苏芳芳眼神冰冷。
她继续翻找,在柜子最底层发现了一个上锁的小铁盒。锁更复杂些,但她很快打开了。
铁盒里的东西让她瞳孔一缩——是几本手工账本,记录着李卫国多年来贪污公款、克扣知青补助的明细!还有几张“特殊供应券”。
最让她震惊的是,里面还有一封信——竟然是王老五按了手印的“保证书”,保证“妥善照顾苏芳芳,不让她乱说话”,落款日期正是“捉奸”事件后的第二天!
铁证如山!
苏芳芳强压下激动,迅速将关键文件抽出,用油纸包好塞进衣服内衬。然后将一切恢复原样。
正要离开时,她注意到桌上有本台历,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个圈,旁边写着“县检查组”三个小字。
县检查组?苏芳芳心中一动。
窗外传来电影的对白声。苏芳芳知道必须赶紧离开,但在经过办公桌时,她注意到抽屉缝隙里露出一角照片。
她轻轻拉开抽屉——是空的,只有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半身照,女孩笑得灿烂,背后是大学的校门。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小梅考上大学了,1971年9月。
小梅...李卫国的女儿。一个念头闪过。苏芳芳快速翻回档案柜,找到知青高考成绩登记表。果然,在1971年的表格上,一个叫赵秀兰的女知青总分比李卫国的女儿高出十几分,却落榜了。备注栏里写着“政审不通过”!
苏芳芳立刻找到赵秀兰的政审材料——全是好评!而在一堆废纸中,她发现了一份被撕毁的初录名单,上面明明有赵秀兰的名字,却被红笔划掉,换成了李小梅!
好一个偷梁换柱!苏芳芳将这份初录名单也小心收好。
将一切恢复原状后,苏芳芳悄无声息地翻窗离开,融入夜色中。
回到王老五家,屋里还黑着灯。苏芳芳赶紧将证据藏在炕洞深处,然后假装在厨房忙碌。
不久后,王老五醉醺醺地回来了:“妈的,李卫国这孙子...当着那么多人面训老子...”
苏芳芳心中一动:“李书记训你了?”
“说老子没管好你...让你在县领导面前乱说话...”王老五瘫倒在炕上,“等老子拿到供销社的工作...”
苏芳芳试探地问:“供销社的工作还没信儿?”
“说啥检查组来了...等风头过了...”王老五很快打起了呼噜。
检查组...苏芳芳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