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沈清言刚刚凝聚的意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带着一种濒临碎裂的虚弱感,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绵密的疼痛。这不是她的身体。
这具苍白如纸的身躯——属于那个被称作的可怜女人,此刻正浸泡在顶级私立医院的营养液中。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刚从一场由丈夫遗嘱编织的噩梦中,被医疗AI强行拽回这个残酷的人间。
记忆传输中...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记忆碎片汹涌而至,带着原主苏晚刻骨的绝望和屈辱:丈夫陈世豪,星际矿业巨头,三个月前公开带着年轻貌美的秘书白薇薇出入各种场合,宣称找到了“真爱”。
一个月前,苏晚被“请”出他们位于星港城云顶的豪宅,搬进这间冰冷的病房。
而就在昨天,陈世豪的私人律师,那个永远挂着虚伪笑容的张维,带着一份冷冰冰的文件出现在她病床前——陈世豪因突发性星际辐射紊乱(官方说法),抢救无效死亡。
同时公布的,还有一份经过公证的全息遗嘱:陈世豪名下的所有动产、不动产、星际矿业集团股份、以及数个秘密星域的投资收益,全部遗赠给白薇薇女士。留给发妻苏晚的,只有一句冰冷的“念及多年情分,保留其个人衣物及首饰”。
张维律师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日程:“苏女士,根据遗嘱,您需要在七十二小时内搬离目前由白薇薇女士继承的云顶庄园。白女士念在您身体不适,宽限至一周。这是通知,不是协商。”
他甚至没有多看病床上气若游丝的苏晚一眼,仿佛在交代一件物品的处置。
原主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星渊海水,瞬间淹没了沈清言,她咬了咬舌尖保持清醒。
原主的家族产业因早年联姻已与陈氏深度捆绑,父母年迈多病,弟弟苏澈还在星舰学院就读,巨额医疗费和学费都依赖陈氏的分红……净身出户,意味着她和她的至亲,将被彻底打入地狱。
系统初始化完成。世界序列‘星尘’坐标:银河系第三悬臂,星港城。核心法理崩坏点:遗嘱严重侵害法定继承权与夫妻共同财产权,司法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与勾结。社会契约基础遭受侵蚀。”
“任务目标:剥夺非法受益人白薇薇继承权,追索全部被侵害财产,确保受害者苏晚及其直系亲属生存尊严,并对不法者进行法律制裁。任务时限:30个星际标准日。”
“修正者,祝你好运。”
冰冷的电子音退去,沈清言猛地睁开眼。属于苏晚身体的虚弱感仍在,但那双刚刚还盛满绝望泪水的眼眸深处,已燃起冰冷的、足以焚尽一切不公的火焰。
就在这时,病房门无声的滑开。
一股浓郁的、带着侵略性的甜腻香水味率先涌入,冲散了消毒水的味道。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合成材料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傲慢的声响。
白薇薇来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尽奢华的银色流苏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窈窕身段,小腹处已有了微微隆起的弧度。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脸上挂着胜利者特有的、带着一丝悲悯的虚假笑容。她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安保制服的男人,眼神漠然,如同两尊门神。
“苏姐姐,我来看你了。”白薇薇的声音娇柔做作,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沈清言。
“哎呀,脸色还是这么差,真是让人心疼。”她叹了口气,仿佛真心实意地担忧,“张律师应该把世豪的安排告诉你了吧?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是世豪最后的心愿,我们总要尊重逝者,对不对?”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笑容里充满了炫耀和恶毒:“而且,世豪走得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只给我和我们的孩子留下了这点念想。姐姐你无儿无女,守着那些冷冰冰的财产又有什么用呢?不如成全了我们母子,也算是积德了。”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刻薄而冰冷,如同淬毒的匕首,“所以,一周时间,带着你那一家子病秧子,滚出云顶!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薇薇身后的一个安保上前半步,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