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时,林向东取出何大清的信看了看。
信封没封口,内容一览无余——信里只说何大清多次寄信和钱给傻柱,全都经由易中海转交。
“以傻柱对易中海的信任,看到这封信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林向东暗自笑了笑。
以前他觉得易中海虽然虚伪,爱用道德 ** 别人,搞双重标准,但算不上十恶不赦。
可私吞信件和钱财,实在太过分。
为晚年谋划无可厚非,但总得有个底线!
当然,易中海确实做过好事,比如资助大学生,不能全盘否定他。
但这些善举也为他赢得了声誉。
对于易中海这个人,林向东始终反感。
无论别人怎么看待,他依然厌恶易中海的所作所为。
终于,熟悉的汽笛声由远及近。
不一会儿,火车进站了。
下车后,他挤过人群找到自己的位置。
大约四小时后,列车驶入京城市区,天色已近黄昏。
虽然刘小娥住在母亲家,但林向东没有立刻去接她,而是独自回到四合院。
老宅里,严家的人还没休息,中院方柱家的灯也亮着。
见方柱未睡,林向南决定把何大叔的信交给他。
“小东回来啦!”
刚进大院,三位洗衣的阿姨就喊住了他。
天寒地冻,她们手上生着冻疮,却连最便宜的雪花膏都舍不得买。
这年头,庞氏的雪花膏算是稀罕物,后来出的姐妹牌也是五年前的事了,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
打过招呼,林向南直奔中院。
方柱正翻着菜谱打发时间——轧钢厂明天休工,睡觉得早反而无聊。
“大晚上找 ** 啥?”
方柱放下书问。
“你爹托我带封信。”
林向南掏出信封,“他说欠我的钱刚好去堡城镇时结清了。”
方柱愣愣接过信,指节发白。
他恨透了这个抛弃弟弟和妹妹方雨霞的男人。
当年何大叔留下些钱就消失无踪,兄妹俩找上门还被躲着不见。
十几年音信全无,如今倒想起写信了?
“何叔说他每月寄十块钱,好几年攒了近五百,全由大院长老转交。”
林向南说完便走。
方柱如遭雷击。
如果这是真的,为何长老从没提过?难道接济自家的钱其实是……
他颤抖着撕开信封。
熟悉的字迹证实了一切——何大清确实寄过钱,也写过信。
** 一查便知
邮局存有汇款记录
虽然不愿接受,但傻柱心里已信了大半
若此事属实,那他和何雨水对何大清的怨恨就成了天大的误会
街坊邻里这些年也没少指责何大清
倘若易中海拿何大清寄来的钱接济傻柱,既收获了感激,又赢得众人称赞——这算什么事?
「合着我这些年是在给易中海数钱?在他眼里我就是个笑话?」傻柱脸色铁青
震惊、愤怒、困惑一齐涌上心头
可转念想起易中海多年来的照顾
在傻柱记忆里,这位一大爷向来仗义疏财,谁家有困难总是第一个帮忙
车间里也没少提携自己
傻柱进退两难——既不愿相信易中海如此虚伪,又渴望证实父亲确有汇款
毕竟血脉相连!
他猛地起身要去找易中海对质,却被何雨水拦在门口
原来何雨水听见动静,早在林向东上门时就悄悄听着「宝城」的字眼
哥,林哥来干什么?
没什么,你睡吧傻柱不想多说
母亲的面容在何雨水记忆里早已模糊,父亲又在小学时抛下他们
当年她哭求傻柱带她去宝城找父亲,却连面都没见上
即便是真的,傻柱也怕妹妹承受不住
我听见宝城,还有信!何雨水紧盯不放
不弄明白她绝不会罢休
无奈之下,傻柱只得递过信纸
什么?爸给咱寄过钱?何雨水瞳孔震颤
林向东去了宝城查证,每月十块,几年下来五百多,全在一大爷手里傻柱闷声道
这个称呼拗口得很
十块钱?五百块?
何雨水如遭雷击,半天缓不过神
万一是假的呢?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何雨水提议:“去邮局查查,看爸爸到底寄钱了没有。”
“我先去问问大爷。”
愣头青正要动身就被何雨水拦住。
“别急着找大爷。”
何雨水神色凝重,“明天咱俩去东四邮电局查清楚,再跟他当面对质。”
“也行...”
愣头青迟疑片刻,还是点了头。
建于1909年的东四邮局灯火通明,柜台前站着两个眼圈发青的年轻人。
他们整夜未眠——自从听到何大清的消息,那封可能存在的汇款单就成了心头刺。
工作人员很快在档案里找到了记录:保城寄来的信件,每月定时附带汇款。
白纸黑字的票据摆在眼前,连愣头青也哑口无言。
“大爷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何雨水攥紧拳头。
那些不仅是钱,更是父亲这些年攒下的牵挂。
愣头青扭头就往四合院冲,何雨水小跑着跟上。
路过槐树时她突然想通了:易中海扣下大部分汇款,只拿出零头接济他们,既得了实惠又赚了好名声。
“咱们真是傻。”
她望着哥哥的背影苦笑。
两人冲进院子时,只遇见搀着聋老太太的大婶。
闻声出来的秦淮茹听完来龙去脉,手里的针线筐咣当掉在地上——当年何家兄妹啃窝头的时候,易中海口袋里竟揣着近千元的汇款单。
“昧下这么多钱...”
秦淮茹盯着自己发颤的掌心,怎么都想不明白。
然而她并不愿意见到傻柱与易中海彻底闹翻。
在四合院里,傻柱是对她帮助最多的人,而易中海紧随其后。
倘若两人反目成仇,她的处境将会如何?
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她依然希望双方能够维持表面的和睦。
傻柱、雨水,先别急着下结论。
一大爷的为人有口皆碑,这是街坊们公认的。
秦淮茹温言劝解。
这番话让傻柱陷入沉思,但对何雨水却毫无触动。
话题随即转向林向东前往葆城的原因。
当得知他是去讨债时,秦淮茹惊讶不已——究竟是向谁讨债?
与此同时,林向东带着娄晓娥回到了四合院。
清晨时分,傻柱和何雨水去了邮局,而林向东则到岳父家接回了娄晓娥。
刚进院子,他们就遇见了傻柱兄妹和秦淮茹。
不一会儿,一大妈扶着老太太散步归来。
临近中午,易中海终于回到家中。
见到他的身影,傻柱和何雨水立即迎上前去。
秦淮茹也紧跟着傻柱,想要看个究竟。
易中海被眼前的阵仗弄得一头雾水。
一大爷,有件事想向您请教。
傻柱的语气平静得出奇。
易中海注意到秦淮茹神色有异,心中暗忖:到底出了什么事?
究竟是什么事?
我爹是不是从葆城寄过信和钱?傻柱直截了当地问。
这句话让易中海心头一颤: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易中海,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强作镇定地反问:柱子,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林向东去了一趟葆城,替我爹捎回一封信,把这事告诉我了。
傻柱面无表情地回答。
听到林向东竟然去了葆城,易中海眉头微皱,对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心生不满。
大爷,我爹在信里说,他每个月都寄十块钱回来,这些年加起来有将近五百块。
这些钱都被您收了,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们?何雨水死死盯着易中海的眼睛。
关于今早去邮局查证的事,她只字未提。
如果易中海否认,她就准备拿出查到的汇款记录作为证据。
但老谋深算的易中海早已料到这一着。
秦淮茹也饶有兴趣地等着易中海的回应。
这件事让她对这位一大爷有了新的认识——原来他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确实有这么回事。
柱子他爹去葆城后陆续寄了些钱回来,由我代为保管。
之所以没告诉你们,完全是遵照他父亲的嘱咐。
不直接把钱交给柱子也是有原因的。
老何抛下家人出走,这事本就遭人非议。
为了顾全你们的名声,我才没有声张。
易某问心无愧。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雨水着想啊,柱子。
说实话,我本来打算等你成家立业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你父亲寄来的钱总共五百三十元,分文不少。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冠冕堂皇。
易中海话音刚落,秦淮茹就接过了话头:柱子,雨水,我都说了这是个误会。
柱子你想想,我在厂里是八级钳工,工资虽然不到一百块,但加上加班费也能凑个整。
这些年花在你和一大妈身上的钱还少吗?我无儿无女的,贪墨你爸那点钱做什么?说到这儿,易中海对着傻柱重重叹了口气。
一大爷,我信您。
傻柱不假思索地说。
何雨水却将信将疑。
就算易中海工资高又没成家,可谁还会嫌钱多?虽然他的话听着在理,但未必就是实情。
不过傻柱倒是全盘接受了这番说辞。
见傻柱表态,易中海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至于何雨水的疑虑,他压根没放在心上——横竖这丫头迟早要嫁出去。
大爷,我爸寄来的钱......何雨水刚开口,秦淮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易中海方才透露的数目是五百三十元。
即便兄妹俩平分,每人也有二百六十五。
何况父母偏心儿子本是常事,傻柱又供妹妹读书这么多年。
秦淮茹暗自盘算:就算给傻柱四百块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