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血腥气飘到卓翼宸鼻尖。
“你受伤了?”他试图找出伤口的位置。
“无事。”吴辞不动声色地将那片被血浸湿的衣料掩得更严实了些,“一点小伤,已经处理过了。”
“崇武营树敌颇多,由我出面,只会节外生枝。”吴辞将话题拉回正轨,“需劳烦丞相,在早朝之上以民生国计之名提出。”
由文官之首的丞相提出,再由与丞相交好的缉妖司附议,此事便与军方彻底撇清了关系,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推行阻力。
“顺便,告诉范大人,家父不日将回天都述职。”
吴辞的父亲吴老将军,为人刚正不阿,从不参与朝堂党争。利国利民之事,他只会鼎力支持。以吴老将军在军中的威望,只要他点头,武将一派便再不会有人出言反对。
文有丞相,武有吴老将军,再加上圣上的首肯。这看似异想天开的人妖通商之事,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卓翼宸安静地听着,直到她将所有事情都交代完毕。
“说完了?”卓翼宸问。
吴辞点头:“嗯。”
“那现在,”卓翼带着不退让的坚持重申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赵远舟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小声咕哝:“完了,又来了……这俩人凑一块儿,就没别的事儿能干了是吧?”
吴辞的视线越过卓翼宸的肩膀,落在那只还在碎碎念的白猴子身上。
“很闲?”
赵远舟一个激灵,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堆起职业假笑:“不闲不闲!我这不是在替二位分忧吗?”
“那正好,你负责去搞定离仑。”吴辞顺势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荒初定,妖物野性难驯,光靠文潇一人,怕是压不住那些桀骜不驯的妖。
需要能镇住场子的。
还有谁能比五百年前靠着妖力和血誓,修复了神树与白帝塔的朱厌和离仑,更为合适呢?
“不是,凭什么啊?”赵远舟立刻抗议。
“自然是为了大荒,为了神女大人。”吴辞面不改色地扯大旗。
“你少拿文潇当幌子!”赵远舟负隅顽抗,“再说了,离仑现在看见我就烦,他又不会听我的。”
吴辞的眼神立马变得嫌弃起来,好像在怪赵远舟,几万年的交情,连个闹别扭的朋友都搞不定,真没用。
“你若说服不了他,为了计划顺利推行,我只能去杀了他了。”吴辞说得轻描淡写。
赵远舟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来了。
他底气不足地控诉:“你这是威胁!”
“是商讨。”吴辞纠正。
赵远舟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搞不定,这个女人真的会提着剑去槐江谷,把离仑剁成灰扬了。
“……算你狠。”几个字从赵远舟的牙缝里挤出来。
议事厅的门被愤然离去的赵远舟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了赵远舟在旁边插科打诨,吴辞也无法再用公事转移话题,卓翼宸的目光重新落回吴辞身上,固执,且专注。
“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伤了吗?”
两人僵持着,最终,吴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