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古老的灵魂。”
南卿牵着宫远徵的手,漫步在那条由星光铺就的长河之上。脚下的星辰如同流动的细沙,发出细微而悦耳的沙沙声。
“它们在天上看了太久的人间,看尽了悲欢离合,沧海桑田。”南卿的声音很轻,缓缓道来,“所以它们才会发光,那是它们记忆的颜色。”
宫远徵侧过头,看着身侧的女子。星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这一颗呢?”宫远徵举起手中那颗散发着七彩光晕的星星,像个好奇的孩子,“它是什么记忆?”
“它是……”南卿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它是关于相遇的记忆。”
宫远徵的心跳漏了一拍。
相遇。
记忆的闸门瞬间被冲开。他想起了那个在药庐里突兀出现的紫色身影,带着一身神秘与戏谑闯入他的世界;想起了那个在花海中拥抱他的温暖怀抱,驱散了他心底的阴霾;想起了每当他彷徨无助、甚至濒临绝境时,都会坚定地站在他身前的人。
每一次相遇,都像是命运的馈赠。
南卿佯作不知他眼底的动容,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缱绻:“于千万人之中,于千万年之间,没有早一丝,也没有晚一瞬,刚巧遇上了。”
“如果是这样,”宫远徵紧紧攥着那颗星星,目光灼灼地看着南卿,“那我希望,这颗星星的光,永远不要熄灭。”
就像他希望,这场相遇,永远没有尽头。
南卿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加深,像是春日里融化的冰雪,温柔得不可思议。
“小郎君是在向妾身祈愿吗?”她轻声问道。
宫远徵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而执着。
“唉,那妾身,也只好更努力些了。”南卿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眼角眉梢却尽是笑意。
宫远徵下意识地追问:“努力什么?”
“努力让小郎君,得偿所愿呀。”
她凑过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像情人间的耳语,又像是郑重的誓言。
“毕竟,妾身可舍不得,让小郎君,失望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星河开始旋转、加速,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线条。
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宫远徵感觉自己像是从云端坠落,却并未感到失重或恐惧,反而落入了一个温暖、柔软,带着熟悉昙花香气的怀抱里。
“睡吧,小郎君。”
那个声音很轻,很远,却又像是直接响在他心底,带着安抚一切的力量。
再睁开眼时,入目是徵宫寝殿熟悉的床幔。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真实而冷清。
不是星河,没有花灯,也没有那漫天绚烂的烟火。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喉咙干涩得冒烟,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高烧带来的热度并未完全退去,他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汗水浸湿了寝衣,黏腻地贴在身上。
宫远徵有些恍惚,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掌心空空如也,没有那颗发光的星星。
是梦啊。
他想。
果然,那么美好的事情,只能是梦了。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宫远徵猛地转过头。
南卿就坐在床边,单手支着头,似乎是守了他一夜。见他醒来,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戏谑调笑,而是自然地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
“烧退了些。”她收回手,语气里透着几分轻松,“看来,昨夜的梦,倒是比药还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