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萦绕在惊鲵剑气中的淡淡粉色,
如今在蛊毒侵蚀下,化为深沉幽暗的黑芒。
宛如一场从天而降的死亡之雨,笼罩四野。
“呵,终于被戳中痛处,失控了么?”
曼珠沙华淡然一笑,神情从容。
她轻轻将手中那朵血红之花,朝剑雨掷去。
“螳臂当车。”
谁也不知此举何意。
但此时的惊鲵,战意已至巅峰。
她认定,这不过是对手绝望前的徒劳挣扎。
惊鲵运功催力,粉黑交错的剑气织成巨网,
天地失色,万物皆在笼罩之下。
剑雨所至,山石崩裂,草木尽毁!
……
“赵高究竟对罗网的杀手施了什么手段,竟能令其实力暴涨至此!”
“谁也说不准,但惊鲵本来就不弱。”
“中了蛊毒之后,每个人的潜力都被激发,而她变得更强,尤为突出。”
“这场对决,曼珠沙华怕是凶多吉少。”
“你看那漫天剑影,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哪怕只漏过一剑,便是命丧当场。”
“断手残肢已是侥幸,能活下来就算万幸。”
……
惊鲵出手之际,天地变色。
如此凌厉的攻势之下,几乎无人相信——
曼珠沙华还能安然无恙。
可就在那铺天盖地的剑雨,即将穿透彼岸花屏障的一瞬,
异象突起!
“去。”
曼珠沙华轻启朱唇,指尖微动,指向空中那朵娇小的红花。
唰——
原不过掌心大小的彼岸花,在刹那间疯长百倍!
狂风卷着剑气呼啸而来,它却如烈焰般昂然挺立!
巨花怒放,火红如血,竟与漫天剑雨正面相撞!
轰!!!
撞击中心炸开滚滚热浪,仿佛山崩地裂,岩浆喷涌!
九州各地,众人仰望天幕。
那一瞬,仿佛灼焰扑面,逼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甚至踉跄后退,脸色发白。
……
“这力量……太可怕了!”
诸葛正我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比起青凤一人独战掩日与黑白玄翦时的干脆利落,
眼前这场极招对拼,更令人窒息。
“哪怕是个刚入大宗师的人,站在这中间。”
“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
山崖之上,黑鸟俯视战场。
“她的招式,真是赏心悦目。”
青凤站在一旁,目光未动。
“不只是好看那么简单。”
黑鸟轻笑一声,似有所忆。
“跟她交手,哪怕走神一瞬,都会送命。”
“惊鲵向来智勇兼备,这次碰上曼珠沙华,倒是有意思了。”
他侧头看向青凤,“你怎么看?”
青凤手抚剑柄,声冷如霜。
“你们喜欢玩弄猎物。”
“我只想尽快结束。”
“呵……”黑鸟低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说得对,我和她,在这点上倒是不谋而合。”
“只希望她别拖太久。”
“我还等着上场呢。”
……
“怎……怎么会这样……”
惊鲵的目光落在彼岸花上,神色微动。
她以为这只是曼珠沙华耍出的虚招,不足为惧。
可当两股力量在空中猛然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时,
她的内心第一次掀起了波澜。
她所挥出的每一滴剑雨,皆蕴含足以重创大宗师的威能。
然而,这些凌厉无匹的攻势撞上彼岸花的花瓣后,竟如泥牛入海。
“砰——”
天空中炸开无数赤红碎屑,如同燃烧后的星火四散飘落。
她的剑气不断冲击,却始终无法撕裂那层看似柔弱的屏障。
“这……不可能!”
惊鲵瞳孔骤缩。
她的剑向来以斩金断铁着称,尤其在体内蛊虫激发之后,
竟能于瞬息之间释放千道同阶剑气,威力叠加,堪称绝杀。
可眼下,这一切却被一朵巨大、妖艳的花尽数拦下。
那花瓣非但未被摧毁,反而稳稳悬于天际,纹丝不动。
挫败感如寒流般席卷全身。
曼珠沙华轻启朱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以为,这就完了?”
话音未落,惊鲵心头一紧。
“变。”
只见曼珠沙华指尖轻点,掌心翻转,再度引动空中残损的花朵。
“你在嘲笑我吗?!”
那朵彼岸花早已千疮百孔,边缘焦黑卷曲,分明已濒临溃散。
此刻竟还想以此发动反击?
荒谬至极!
这在惊鲵看来,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下一刻,异象突生。
随着曼珠沙华指尖微抬,残破花瓣骤然泛起猩红光芒。
那光如血脉流动,自中心蔓延至每一片裂痕。
破损的花瓣竟开始迅速愈合,枯萎的茎秆重新挺立,整朵花再度盛放。
“花……复活了!?”
惊鲵几乎难以置信。
若非亲见,她定会认为这是幻术作祟。
更令她胆寒的是,复苏后的彼岸花,光辉比先前更加灼目,
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死亡的气息悄然逼近。
“秋水明眸,察言观色!”
“开!”
生死一线,惊鲵终于收起轻视之心,全力催动秘传之技。
……
“此功名为‘察言观色’,可窥探对手经络内力运行之轨迹。”
“传言练至深处,能辨心跳快慢,识破谎言真假。”
“实战之中,更能捕捉气息波动,预判招式来路。”
月神低声向嬴政解释其玄妙。
“如此神通,确为顶尖武学。”
“而今惊鲵竟动用此术,足见局势之危。”
“曼珠沙华的力量,已将她逼入绝境!”
嬴政开口说道。
“陛下所见极是。”
月神轻施一礼。
“这场对决的结局,怕是不远了。”
……
“连‘察言观色’都使出来了,惊鲵这是要拼尽全力了。”
张三丰捋着长须,目光沉静。
“师父,那‘察言观色’真有这般玄妙?”
莫声谷低声问道。
“你未曾见识过,真正的杀者,除却隐匿与武技之外,最紧要的是感知。”
张翠山缓缓道,“能在危机降临前察觉其踪迹,方能全身而退。”
“惊鲵位列罗网天字一级,仅在掩日之下。”
“本身实力惊人,又得赵高蛊术强化,寻常大宗师恐怕连让她施展此术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她动用此招,分明是认定——唯有生死相搏,才有一线生机。”
他话音落下,武当诸弟子皆若有所思。
“难怪如此。”
宋远桥、俞莲舟对视一眼,神色微黯。
他们自知才智不及张翠山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