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修心多年,此刻亦不免心动神摇。
莫声谷忽而开口:“所幸至今,大元尚无势力跻身前十。”
“否则以其残暴手段,必会倾尽全力拉拢此等强者。”
“一旦魔掌伸入这股力量,我等反元之路,必将寸步难行。”
众人皆颔首。
话音未落,天穹再变。
金光闪烁间,竟染上一抹暗红,如同晚霞浸血,妖异非常。
【九州·至尊神秘势力榜,第十三名。】
【大元,魔门!】
字出刹那,天地气机骤变。
原本浩然庄严的金色光辉,竟如被污浊侵蚀,泛起赤芒。
空中似有低语回响,阴冷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
长安宫中,李世民抬首望天,眉头微蹙。
“魔门?”
他低声自语:“大唐有摩教,大宋有摩教,大明亦有。”
“各国皆存此名,素来各自为政,互不统属。”
“难道这大元魔门,竟是诸国摩教汇聚之所?”
念头一起,心头猛然一震。
若真如此,此非一国之祸,而是九州共患。
一念成劫,万民生死,或将系于此门。
李世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袁天罡身上,似乎想从他口中听到几句能安人心的话。
袁天罡神情凝重,眉宇间透着思索的痕迹。
良久,他缓缓拱手,语气沉稳地说出心中所想。
“陛下,依臣之见,所谓‘魔教’,恐怕只是一个泛称。”
“凡是行事乖张、武学诡异、思想悖离常道者,皆可被冠以此名。”
“因此,眼前的魔教,未必是昔日所闻的那个魔教。”
“至于九州之内所有魔道势力统一归一,更是无从谈起。”
他言辞坚定,毫无迟疑。
李世民闻言,心头稍松。
“如此便好。先生也莫怪朕思虑过重。”
“岂敢。陛下心系社稷,每一步皆为江山稳固谋划。”
“我等身为臣属,唯有敬服而已。”
袁天罡笑容满面,话语中满是忠诚与推崇,俨然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
“又冒出个‘魔门’?这算哪门子名堂?”
杨广抓了抓脑袋,满脸困惑。
“先前听闻阴癸派乃魔教一支,难道它也要听命于这个魔门不成?”
石之轩站在一旁,虽平日对这位帝王的浅薄言论多有容忍,只作视而不见。
但此刻,杨广竟将魔门与魔教混为一谈,直如踩中他的逆鳞。
忍无可忍,他终于开口。
“回陛下,阴癸派确属魔教范畴,而‘魔教’三字,不过是世人对邪异之道的统称。”
“至于魔门,虽凌驾诸多魔教势力之上,却不能囊括其全部。”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针。
杨广愣了一下,惊讶地望向化名为裴矩的石之轩。
只因此人素来低调沉默,即便多看了两眼,也未能认出其真实身份。
罢了,既不知其名,便也不再多究。
……
正德皇帝轻声发问:“那魔门……也算魔教吗?”
朱无视上前一步,抱拳答道:
“皇上明鉴,魔门应为魔教之中的一支。”
“它不代表整个魔教,却是其中最令人忌惮的存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放眼九州,魔门势力纵横南北,无孔不入。”
“纵有天人境的张三丰镇守大元武当,少林自诩禅武之源,也不敢妄言压其一头。”
“江湖之中,但凡提及‘魔’字,无不色变。”
正德皇帝轻轻叹息:“如今武林,谁不畏‘魔’?”
话音未落,朱无视与曹正淳同时微微一怔。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微动。
仿佛同时记起了一件事。
世间竟还有一国,未曾受魔教侵扰。
或许,真的存在那么一处净土。
“大隋、大唐、大宋、大元、大明……”
每一个王朝都曾在天地间留下赫赫威名,足以与大秦并立于世。
可这般强盛的国度,竟对“魔”字畏如蛇蝎。
实在可笑至极!
咸阳宫中,嬴政端坐龙椅,声音自高处落下,冷如寒霜,重若千钧。
“陛下\/父皇圣明!”
群臣伏地叩首,声音齐整,心服口服。
嬴孤影凝视着那位执掌天下的帝王,心头亦泛起波澜。
论兵力,大唐、大元、大明皆有与大秦一战之力。
论国库充盈,大唐与大明也未曾逊色分毫。
尤以大唐为最,李世民治下,四海升平,万邦来朝,气势如虹。
大明正德皇帝虽倚仗前人基业,却并未彻底败落。
此人虽不勤政,却不糊涂,尚知守成之重。
故而江山未倾,根基犹存。
但纵是如此,大唐与大明仍难逃魔教阴影笼罩。
日夜戒备,如临深渊。
至于大元与大隋,更是不堪。
魔门、阴癸派,皆为魔教分支,盘踞其境,根深蒂固。
可见魔教之毒,早已深入骨髓。
放眼九州,不论疆域大小,几乎无一幸免。
或浅或深,皆被侵蚀。
唯有大秦,独善其身,境内无魔!
只因当年魔教初现苗头之时,
嬴政变已察觉,出手镇压,毫不迟疑。
这位始皇帝以雷霆手段扫荡四方。
凡涉魔教者,无论首从,一律严惩。
他颁下铁令:
“凡在大秦之地传播魔道者,轻则斩首示众,重则株连九族!”
“魔教蛊惑人心,妄图乱我法度。”
“我大秦子民,执剑而行,所向披靡,何须借魔之力?”
若说魔教如野草,悄然蔓延,无所不在,
那嬴政变是焚尽荒原的烈焰。
草未生根,根未扎土,已然化为灰烬。
自此,大秦疆域之内,魔无立足之地。
天下万般势力,唯有一条路可走:
要么臣服,要么灭亡。
……
“师,师父……”
武当山巅,武当七子面面相觑,神色慌乱。
方才还庆幸大元武林未曾上榜,
话音未落,魔门二字赫然浮现。
莫非真是言出即应?
“魔门……”
张三丰低语,眸光微动,似忆起久远往事。
“师父,您知晓此派?”
武当七子彼此对视,目光交错。
张三丰神色微动,眉宇间似有旧事翻涌。
“是的。”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带迟疑。
“当年,老道确实与那魔门有过一段纠葛。”
“但这恩怨,并非仅限于我一人与他们之间。”
“背后,还牵着另一股力量。”
话语落下时,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被岁月压弯了音节。
七子屏息静听,心头一紧。
“另有他人?”
“莫非……”
张翠山眸光一闪,思绪如泉涌出。
“你想得没错。”
张三丰望着他,仿佛看穿了他脑中浮现的名字。
手指轻抚长须,一声叹息飘然而出。
“这事,得回溯到百年前。”
“那时,魔师庞斑登临少林,挑战白道魁首——绝戒大师。”
“庞斑?!”
七人齐震,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他……竟是魔门中人?”
众人互望,心中掀起波澜。
在大元武林三百年的风云里,此人之名高悬天际。
不论声势、地位,皆无人能轻易比肩。
唯有今日的张三丰,或可与其并列而立。
俞莲舟沉声道:“此人出身成谜,武功却深如渊海。”
“初现江湖之际,第一战便直指魔教第一高手锺仲游。”
“十招未尽,锺仲游重伤败走。”
“继而孤身入少林,于数百僧众之前,取绝戒性命。”
“自此,少林与魔门再无共存之理。”
殷梨亭与莫声谷年少,从未亲闻那段往事。
此时只觉寒意自脊背升起,呼吸为之一滞。
“正是那一役后,绝戒圆寂。”
“少林元气大伤,陷入沉寂。”
张三丰目光悠远,似望进了过往烟尘。
“不久之后,火工头陀弑杀达摩堂首座,西去创立金刚门。”
“一连串变故,皆由此而起。”
如今少林虽仍执中原牛耳,但自绝戒陨落后,光芒渐黯。
往日威严,早已不复当年。
武当、峨眉等派崛起于后,正道格局悄然更迭。
张三丰低语:“我未动手,人却因我而亡。”
“当年庞斑诛杀绝戒大师,恐怕未曾料到,这一剑所激起的波澜。”
“竟会在百年之后,深深撼动整个大元武林的根基。”
张翠山轻声说道。
“你此言差矣。”
武当七子之中,张翠山素来性情谦和,心思缜密,向为师尊张三丰所器重。
其子张无忌,现执掌明教教主之位,名登金榜,声震江湖。
张三丰心中早已暗定,待时机成熟,便将毕生所学托付于他。
故而对张翠山,常以慈颜相待。
“庞斑此举,并非一时意气。”
“实为瓦解正道脊梁,立己身为万众之上。”
“自那一战后,黑白两道,无人敢与之争锋。”
张三丰缓缓道来。
“你们可曾知晓,他为何被唤作‘魔师’?”
七子面面相觑,皆默然摇头。
张三丰目光深远,唇角微扬。
“因那庞斑,乃是百年前蒙皇忽必烈的授业之师。”
“什么!?”
众人闻言,神色骤变,几难自持。
“他……竟是帝王之师!?”
……
【上榜理由:视礼法如尘芥,行踪诡谲难测。】
【东汉之末,天魔苍璩横空出世,才冠古今,性极孤傲,不容于世。】
【遂穷尽天下典籍,择奇术秘法,弃其糟粕,存其精要。】
【着成《天魔策》十卷,开魔门一脉之先河。】
【传承绵延百年,英才辈出,虽世人以“魔”称之。】
【细察其迹,不过所行异于俗流而已。】
【百年前,庞斑修成魔门至高心法——道心种魔大法。】
【于拦江之战,破虚空而去,登临天人之境。】
【魔门武学,虽偏锋独行,手段激烈。】
【却已成九州江湖中,不可忽视的巅峰势力。】
……
“道心种魔,破碎虚空。”
八字出口,如惊雷贯耳,震动人心。
“此人应是继逍遥子之后,第二位真正踏出那一步的存在。”
“天人之境……那是连大宗师都只能仰望的境界。”
“莫说天人,我等若能在有生之年踏入宗师之列,已是天赐机缘。”
……
“破碎虚空……”
石之轩喃喃低语,眼中惊涛翻涌。
身为魔门后裔,他又怎会不知这四字背后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