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瓴吸吸鼻子,眼圈就红了。
眼含热泪,看着陈桃花欲言又止。
她不说话,陈桃花急得不行,“要是加宝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去替你出气。你们不是回去领证了吗?这怎么,又回来了呢?”
那么偏的山村,这死丫头居然还能跑得出来?
赵加宝是干什么吃的?!
那村里的男人都死绝了?
这么多人就没拦住一个小丫头片子?
这死丫头回来了,她家枣儿可怎么办?
那工作,她不会想再要回去吧?
温瓴情绪酝酿的差不多,抽抽嗒嗒的开了口,“阿姨,赵加宝他骗我!”
陈桃花使劲横了温瓴一眼,说出来的话却温柔的不行,“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呀?加宝那孩子,是个直肠子,没啥坏心思。”
他直肠子,他没坏心思,就温瓴小心眼儿呗?
“你既然相中了他,想跟着他过日子,也不能一直端着大小姐的架子不放。”
呵!
温瓴想骂脏话,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也被气没了。
谁家的大小姐,会整天被你们这帮泥腿子欺负的抬不起头啊?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眼眶红红地抬起头,“那,他跟别的女人鬼混,也是因为他心眼太直,不忍心拒绝那个女人吗?”
“对啊……啊?你说什么?”
陈桃花吃惊地瞪圆了眼睛,“这不能吧?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误会啊,我亲眼看见他们两个滚在一起的。那女的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温瓴抿了抿唇,再加上一句,“他亲口承认过。”
“太过分了这孩子。”陈桃花用力一拍大腿,“我这就给他发电报,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她握住温瓴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瓴啊,不是阿姨说你,这男人嘛,天生就爱玩,管不住自个儿也是正常。其实说来说去,这男女之间,不就是那么点事嘛。”
“咱们女人啊,遇到这种事,为了一家子和和睦睦,就得睁只眼闭只眼。”
“往后他上了年纪,不还是得收了心,回来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吗?”
是啊,等老了玩不动了,这才回来让你伺候。
呵!
温瓴怯怯地问,“阿姨,原来爸爸跟他厂那小会计的事,您也知道?”
张庆全长得人模狗样,颇有些骗小姑娘的资本。
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板仍然硬挺。现在虽然穿得破,往年用温家金银珍馐养出来的富贵气度却还在。
自幼他就跟在外公身边,受外公指点和熏陶,那糟糠肚子里也掺了几滴洋墨水。
他是棉纺厂的会计,算账又快、表面上脾气又好,手底下还带着好几个小女徒弟。
就他肚子里那几两花花肠子,要没个相好的,那才奇怪。
陈桃花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你说什么?!什么小会计!”
温瓴一副怕怕的样子,“就我爸那小相好啊,哦,好像还不止一个。阿姨要是不信,就问隔壁张大妈,我还是听她说的呢。”
邻居们的确经常背着他们一家嘀咕这些事,被原主偶尔听到过一两回。
“哦对了,今天早上我回来的时候,还看见爸骑着自行车,从鹏程路那边走呢。”
鹏程路离这老远了。
也不是去棉纺厂的路。
温瓴瞪着眼睛跟天真宝宝一样,“估计是早走转个弯,接那小会计去了。我爸可真会玩儿。”
陈桃花一双眼睛被怒火烧得通红,吃人一样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温瓴。
温瓴有些怕怕,小心翼翼地说:“阿姨,您这么看着我干嘛?怪吓人的……”
她干咽了一口,贴心安慰陈桃花,“阿姨您刚说了,这男女之间嘛,就那么回事。现在我爸还玩得动,等他老了,玩不动了,自然就收心了。您别着急上火……”
陈桃花呼地一下站了起来。
温瓴仰着小脸,眼巴巴看着她,“阿姨您别冲动,千万别去找我爸麻烦。万一您去,再看见些什么不好看的,也给您自个儿添堵不是?”
“不如睁只眼闭只眼……”
话不等说完,陈桃花已经一阵风似地刮了出去。
“阿姨……阿姨别冲动啊!”
陈桃花现在去有什么用?
估计人都已经去上班了。
温瓴赶紧追上去,一把拉住陈桃花的手,“阿姨,你先听我说。”
陈桃花气得脸色发白,用力甩开温瓴。
温瓴一副贴心贴肺的样子小声说:“阿姨,这个我有经验,捉奸要捉双。您现在去,我爸和那个小会计都已经开始上班了。人家都在各自岗位上,您总不能平白无故冲上去就打吧?”
说的也是。
陈桃花病急乱投医,“那你说咋办?!”
“这么多年,您不是也没发现吗?爸肯定觉得他瞒得挺好。”
见陈桃花渐渐平静下来,温瓴这才笑眯眯地说:“不如阿姨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天早上再悄悄跟着。您得捉个正着,才能让爸承认啊。”
陈桃花恶狠狠地盯着温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现在才说?”
这小浪蹄子,她要早就知道,怎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次回来就跟她说了呢?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温瓴半点不慌,“我也是今天早上遇到我爸了,这才敢当真。以前就算听了,我也是不信的。阿姨,您为了我爸,一个大姑娘家,未婚先孕,拉扯着两个孩子,承受着别人异样的眼光多少年。我一直以为,爸就算对不起谁,也一定不会对不起您!”
可是习惯了偷腥的猫,怎么可能禁得住嘴馋?
陈桃花的脸色却突然变了,似笑非笑地说:“你脑子这不是挺好使的吗?胆子也不小。”
温瓴蹙着眉头,咬着唇,失落地说:“那是因为,我这次之所以会撞破他们的丑事,是赵加宝的那个相好,为了让我主动离开,故意引我撞见的。我知道那种被人背叛的滋味,所以才不想让您被爸蒙在鼓里啊。”
陈桃花黑着脸一言不发。
气得直喘粗气。
不可否认,温瓴说得话有道理。
毕竟当年,她就是这样让温婉心撞破她和张庆全的。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