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发软地躺在冰冷地面,脸色惨白如纸,眼睫紧闭,唇间还微弱地溢出“江晓楠”的呢喃。
江晓楠心胆俱裂,快步冲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她揽入怀中,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
宋娇祁意识混沌间,闻到熟悉的清冽气息,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视线里映出江晓楠焦灼的脸。
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嘴角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沙哑的暖意:“比我想象的……快。”
话音刚落,她便脱力般往他怀里靠了靠,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只剩微弱的呼吸证明着意识清醒。
江晓楠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嗓音带着难掩的颤抖,又疼又怒:“不是不让你乱跑吗?”
宋娇祁想撑着坐直些,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臂,就因无力晃了晃,声音沙哑得发虚:“我没乱跑……不知道怎么就被关进来了。”
江晓楠低头看她苍白的脸,眼底的疼惜盖过怒意,抬手按住她的肩,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温柔:“别说话了,先好好休息。”
“我真没事,就是有点晕……”
她还想辩解,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眩晕袭得闭了闭眼,靠在他怀里才稳住身形。
江晓楠没再跟她争执,俯身打横将她稳稳抱起,她轻“唔”一声,顺势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紧绷的神经彻底舒展。
他脚步飞快地往外走,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却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郑重。
门口的保安还守着,见他出来连忙让开道路。
江晓楠脚步未停,沉声道:“今天的事别张扬,别惊动里面的宾客,别破坏婚礼。”
“明白明白,江总放心,我们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保安队长连忙点头应下,看着他抱着人快步走向电梯,才敢松口气。
江晓楠抱着宋娇祁快步走出酒店大门,凛冽的风迎面吹来,宋娇祁下意识缩了缩肩,却也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浑浊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车门被侍从拉开,他小心翼翼将她放进副驾,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指尖仍能触到她皮肤的凉意。
车子平稳启动,宋娇祁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身旁脸色沉凝的江晓楠,轻声道:“我真没事了,刚才应该就是酒窖缺氧,吸了新鲜空气就缓过来了。”
江晓楠转头看她,眼底仍带着未散的担忧,语气沉冽:“是乔达干的?”
宋娇祁垂眸思忖片刻,指尖轻轻攥着裙摆,缓缓摇头:“还不确定。”
“我会去查酒店监控的。”
江晓楠语气笃定,眼底翻涌着冷意,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满是隐忍的怒意。
宋娇祁轻轻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道:“我在车上待一会就还是回婚礼吧,晴晴结婚,我得陪着她。”
江晓楠当即皱眉,语气不容置喙:“不行。”他转头直视着她,目光坚定,“要么回家休息,要么去医院做检查,选一个。”
宋娇祁愣了愣,想开口反驳,却撞进他满是疼惜的眼眸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小声嘟囔:“我又没啥事……”
江晓楠侧头看她,语气没半分商量的余地:“没事也得回家静养。”
说着脚下轻踩油门,车子稳稳驶离酒店停车场。
宋娇祁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眉头轻轻蹙起,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可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宋念薇。”
她抬眼看向江晓楠,眼底满是急切:“乔达肯定知道念薇的下落,要是不尽快找到她,我不知道她会遇到什么危险。”
“乔达。”
江晓楠喉间滚出一声低沉,尾音裹着刺骨的冷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狠戾的笑。
宋娇祁看着他这副隐忍怒火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默默转回头靠在椅背上,没再出声打扰。
车厢里只剩引擎的轻响,气氛沉得发闷,却没人再开口打破沉寂。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抵达云居时,宋娇祁脸色已褪去大半惨白,只是起身时仍有些腿软,被江晓楠伸手扶了一把才站稳。
进了屋,暖意裹住周身,她紧绷的身体又松了几分,只是四肢依旧带着缺氧后的无力感。
“回房躺着,别乱动。”江晓楠扶着她往卧室走,语气依旧沉却藏着温柔,替她拉好被子后,又吩咐保姆,“煮点温热的粥和清淡小菜,端到楼上。”
保姆应声退下,江晓楠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放心:“好好休息,监控和念薇的事交给我,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宋娇祁轻轻点头,眼皮有些发沉,连日的焦灼加上刚才的折腾让她疲惫不堪,没多会儿便泛起困意。
江晓楠见她阖上眼,轻手轻脚带上门,等保姆把餐食端上楼放好,便转身离开了云居,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冰封般的冷厉。
婚礼终了,暮色已沉,天边漫开一层淡紫的雾霭,将酒店的鎏金轮廓晕得柔和了几分,却掩不住宴客散场后的疏落。
宴会厅的雕花木门半掩着,原本璀璨如星河的水晶吊灯已调暗了亮度,暖黄的光线下,铺着暗红丝绒的长桌凌乱散落,精致的白瓷餐盘叠着半残的餐食,银质刀叉斜斜靠在盘边,沾着少许酱汁的痕迹。
桌上的香槟塔早已坍塌大半,晶莹的酒液顺着桌沿滴落,在丝绒桌布上晕开深色的印记,与散落的玫瑰花瓣缠在一起。
那些清晨刚摘的红玫瑰,花瓣边缘已泛着倦意的蔫软,有的落在地上,被往来的脚步碾出细碎的红痕,混着地板缝隙里的细碎纸屑,添了几分狼藉。
门外的停车场,最后几辆豪车缓缓驶离,车灯的光柱划破暮色,转瞬便融入远处街道的车流,只留下地面上淡淡的轮胎印,沾着些许从宴会厅带出来的花瓣碎屑。
酒店门前的迎宾花柱,缎带已有些松垮,缠绕的鲜花垂着脑袋,露水早已蒸发殆尽,只剩叶片边缘的焦枯痕迹,在晚风里轻轻晃悠。
远处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的光色漫过来,给这散场后的寂静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宴会厅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终只剩廊灯的微光,映着满地狼藉,像是一场盛大热闹后的余温,渐渐被夜色漫过,归于沉寂。
婚礼附近的深巷里,夜色已浓得化不开,只有巷口路灯漏进几缕昏黄的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暗影,将墙面的斑驳、墙角的积灰都染得模糊不清。
巷内静得可怕,只有晚风穿过狭窄巷道的呜咽声,混着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更显沉滞。
乔达被死死按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手腕脚踝都被粗麻绳勒得发紧,皮肤磨出火辣辣的疼,挣扎间绳子愈发缠得牢固,半点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