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镜光仿佛还在眼前闪烁,白茯苓已率先踏出那片混沌的空间,苏见夏和陆时衍紧随其后,路无涯则懒洋洋地跟在最后,还顺手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镜外,以秦家主秦妙音和大师兄秦越为首的一行人早已等候在此。众人神色各异,大多带着关切与探寻。
苏清欢一眼便看见自家小师妹与苏见夏挽着手,脸上带着轻松甚至有些飞扬的笑意走出来,与她进入破魔镜前那副沉重压抑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心中顿时明了,小师妹的心魔,怕是已彻底破除。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最后走出的沈清辞身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位往日清冷矜贵、不容亵渎的主神冕下,此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像是被水洗过,泛着红痕,里面盛满了尚未散尽的痛楚、悔恨,以及一种……被抛弃般的可怜无助。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与前面有说有笑的白茯苓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苏清欢心下唏嘘,看来破除心魔的过程,对这位冕下而言,不啻于一场凌迟。
偏偏,有人看不懂这凝滞的气氛。
一身红衣、性格跳脱的沈星河完全没注意到沈清辞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兴冲冲地凑上前,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道:“沈师兄!怎么样?你把小师妹追回来了吗?我就说你要主动点……”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旁边爆发出毫不客气的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路无涯捂着肚子,笑得几乎直不起腰,血瞳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畅快,“追回来?哈哈哈……他怕是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了!没看见人家现在正眼都不瞧他一下吗?哈哈哈哈!”
他笑得张狂,完全没留意到白茯苓默默抬起的脚。
下一秒——
“嘭!”
一声闷响,路无涯直接被一脚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撞断了几根远处的翠竹才狼狈落地。
白茯苓面无表情地收回脚,仿佛只是踢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子,淡淡开口:“吵死了。”
她不再理会那边的小插曲,径直走向一直静立旁观、气质雍容的秦妙音,抱拳一礼,神色坦然:“秦家主,多谢成全。我等已了却前尘旧事。”
秦妙音美眸中闪过一丝欣赏,她看得出,眼前这个女子是真的挣脱了枷锁,获得了新生。她微微颔首,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来神女已勘破迷障,可喜可贺。”
白茯苓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是属于战神的斗志:“答应您的一战,现在可以安排上了。”
她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彻底宣告白茯苓的新生,来验证挣脱心魔后,她的道心是否更加坚韧无匹!
秦妙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好。演武场已备好,随时恭候。”
新的风暴,似乎即将在这片平静的秦家演武场上,悄然凝聚。而这一次,白茯苓将为自己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