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闻到的,就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很淡。
被巷子里其他的臭味掩盖了大部分。
但绝对存在!
“有血腥味。”
老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攥紧了手里的枪。
“很浓,就在巷子里面。”
阿力虽然没闻到,但看到老鼠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也开始打鼓。
他知道老鼠的这个“特异功能”,从来没出过错。
彪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盯着黑洞洞的巷子,那里像是巨兽张开的嘴,能吞噬一切。
“进去。”
他的指令不容置疑。
“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老鼠和阿力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进了巷子。
巷子很深,也很窄。
两边的墙壁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脚下是坑洼不平的水泥地,积着一滩滩的污水。
越往里走,那股血腥味就越清晰。
老鼠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心脏砰砰直跳,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阿力跟在他身后,也是全身肌肉紧绷,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
终于,老鼠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前方角落里的一堆垃圾袋上。
血腥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阿力……”
他的嗓子有些发干。
阿力也看到了,他没作答,只是用枪口指了指那个方向,示意老鼠过去看看。
老鼠咬了咬牙,猫着腰,一点点挪了过去。
他伸出枪管,轻轻拨开最上面的一个黑色垃圾袋。
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垃圾袋下面,躺着两个人。
正是他们失联的同伴!
两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喉咙上各有一道细细的血线,血已经流干了,变成了暗红色。
一击毙命。
老鼠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强忍着不适,刚想回头给阿力打个手势。
突然。
巷子口,他们进来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瘦削的黑影。
那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背着光,看不清长相,与黑暗融为一体。
老鼠和阿力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们进来的时候,巷口明明是空的!
而且,从巷子深处绕到他们身后,必然会经过他们身边。
这条巷子这么窄,怎么可能有人从旁边过去而他们两个大活人一点察觉都没有?
鬼!
这个念头,同时在两人脑中炸开!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暗哨,就是被这个鬼东西杀掉的!
“开……”
阿力刚想大喊“开枪”,那个“枪”字还没能冲出喉咙。
眼前的黑影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预兆。
那道黑影只是脚下一蹬,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一种人类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爆掠而来!
太快了!
快到他们的思维完全跟不上身体的反应!
他们甚至来不及抬起手中的枪口!
噗!
噗!
两道滚烫的液体,几乎同时从他们的脖颈处喷薄而出。
老鼠和阿力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
他们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自己的咽喉,却只能感觉到温热的鲜血,正从指缝间疯狂地涌出,怎么都堵不住。
力气,伴随着生命,正飞速地从身体里流逝。
他们看着那道黑影在他们身前顿住,然后,又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向着巷子深处走去,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们一眼。
“嗬……嗬……”
他们想说话,想呼救,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嘶鸣。
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旋转。
怎么会……这么快?
老鼠的意识正在飞速剥离,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外泄。
他最后的念头,不是求生,而是一股荒谬到极点的困惑。
这条巷子,他们进来的时候检查过,是条死路。
那这个黑影,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从巷子深处绕到他们身后?
不可能!
巷子就这么宽,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一个大活人从他们身边摸过去,他们会一点察觉都没有?
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是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老鼠和阿力濒死的脑海中同时炸开。
他们这次的目标……军方少将,秦豪!
资料上说他身手恐怖,是人形兵器。
他们当时还嗤之笑。
什么年代了,还吹这种牛逼?再能打,能快得过子弹?
现在,他们信了。
真的有人,能快过你扣动扳机的速度。
原来……这就是他们要对付的怪物。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被派来送死的炮灰。
真他妈是个笑话。
两人眼中最后的神采,是看向对方时,那份彻底的绝望和悔恨。
栽了。
玩脱了。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进冰冷肮脏的污水里,溅起两朵小小的水花,之后便再无动静。
秦豪的身影在原地没有半分停留。
解决这暗哨,对他而言,不过是餐前开胃菜。
他的身体,早已突破了人类所能理解的极限。
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反应能力,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再加上那些早已融入他骨髓的神级格斗技巧,对付这些连枪都来不及举起的杂鱼,简直不要太轻松。
不能开枪。
一旦枪响,就会惊动码头上剩下的人。
他今晚的目标,是把钟也派来的这十几条走狗,全部清理干净。
一个不留。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
秦豪的身影彻底融入了黑暗,像一滴墨水滴入了黑夜的画布,无声无息地朝着下一个目标点潜行而去。
……
码头的另一处集装箱拐角。
两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枪手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箱壁上抽烟。
其中一个瘦高个,外号瘦猴,耳朵忽然动了动。
“哎,胖子,你听见什么动静没?”
他旁边的胖子吐了个烟圈,一脸不耐烦。
“听见个屁,风声吧?你他妈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自己吓自己。”
瘦猴皱着眉头,侧耳倾听。
“不对。”
“我刚才好像听见……水声了。”
“很轻。”
胖子嗤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水声?这破码头到处是水坑,风吹一下不就有水声了?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总觉得有人要来摸咱们哨?”
他探头出去,警惕地扫了一圈。
四周空空荡荡,除了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破帆布,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看吧,啥也没有。”
胖子缩回头,重新靠在集装箱上,嘟囔道:“老鼠他们几个也是,去看看情况,这么久了还没消息,八成是找地方偷懒去了。”
瘦猴还是觉得心神不宁。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的某个角落里,冷冷地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