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之心疼不已,握住她的手,吹了吹上面的伤口。
“疼不疼?”
苏云溪摇了摇头。
“不疼。”
刚才在厕所里的时候,她就想着以防万一,用衣服包着手把厕所的镜子砸碎了,藏了一块碎片,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喂,你们俩腻歪够了吧?有没有人管管我?”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情。
陆砚之和苏云溪这才注意到,江彦正靠在车厢壁上,脸色苍白,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染红了大片衣服。
刚才那一下,他为了保护云溪,硬生生用手臂挡了下来。
周围的乘警和公安立刻上前,将男人的尸体抬了下去,又去厕所里把那个昏迷的胖女人拖了出来,一起押下了火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车站的值班室走去。
值班室里,江彦脱掉了染血的外套,露出了受伤的手臂。
苏云溪从急救箱里拿出碘酒、纱布和针线,准备给他处理伤口。
陆砚之站在一旁,眼神不善地盯着江彦,像一只护食的猛兽,虎视眈眈。
要不是江彦刚才救了云溪,他才不会让云溪碰这个家伙。
苏云溪拿着沾了碘酒的棉签擦拭着江彦手臂上的伤口。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没事,小伤而已。”
江彦嘴硬地说道,可下一秒,碘酒碰到伤口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
陆砚之在一旁抱臂冷笑。
“刚才不是挺勇敢的吗?怎么现在还怕疼了?”
江彦瞪了他一眼,“我跟云溪说话,没跟你说。”
“她是我老婆,你少跟她套近乎。”
陆砚之毫不退让。
苏云溪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这两人一看就认识,而且关系绝对不简单。
“你们两个认识?”她忍不住问道。
陆砚之刚想反驳,江彦就抢先开口,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认识啊,我们俩可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关系最好的那种,是不是啊,陆砚之?”
陆砚之“呵呵”一声。
好兄弟?
他真想弄死这个家伙,那天晚上就应该把他打得再重点,省得现在他在这里碍眼。
江彦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心情难得好了起来。
他已经决定不再打扰苏云溪的生活,将这份不可能的感情彻底割舍。
但此刻能让陆砚之不痛快,他还是觉得很解气。
“原来你们认识?”
苏云溪恍然大悟,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这么说来,江野是江同志的弟弟?”
既然江彦和陆砚之是好兄弟,那江野应该也和他们认识,两人都姓江,肯定是兄弟。
江彦点了点头:“嗯,江野是我弟弟。”
说话间,苏云溪已经熟练地用针线将江彦的伤口缝合好,动作麻利又专业。
江彦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是医生?”
“她是军医。”
陆砚之抢先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我没跟你说话。”江彦翻了个白眼,臭着一张脸。
“我乐意回答,你管得着吗?”
陆砚之毫不示弱,“那一刀没捅死你,真是可惜了。”
“你巴不得我死是吧?”江彦也火了。
“好了!”
苏云溪打断他们的争吵,将缝合好的伤口用纱布包扎起来。
“别吵了,江同志,你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这段时间别沾水,按时换药。”
她不明白,好兄弟之间会像两人这种相处状态?鬼才信。
说完,她转身出去,给江彦拿消炎药。
等到苏云溪走后,值班室里只剩下陆砚之和江彦两人,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江彦靠在椅子上,看着陆砚之,丝毫不见刚刚在苏云溪面前的病弱。
“这次,是我输给你了,唯有她,我输得心服口服。不过,如果是我先遇到她,未必会有你的机会。”
陆砚之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江彦确实有能力,也有魄力,如果当初是江彦先遇到云溪,确实很难说结果会怎么样。
“那天晚上,救了她的那个公安,就是你吧?”
陆砚之突然开口问道。
“是我。”
江彦没有否认,毫不掩饰。
“不过你作为男人,也真够窝囊的,放任自己的女人遇到危险,我可做不到。”
陆砚之冷哼一声,不想跟他说废话。
若是可以,他又怎么不想时刻陪在她身边。
江彦存心不想让他好过,往座位上靠了靠,故意把自己的公安制服往身上拢了一下,慢悠悠地说:
“即使我和她没有可能了,不过,她帮我洗过衣服,也算没有遗憾了。”
他本以为陆砚之会生气,没想到陆砚之却笑了笑。
“你说的是这件你宝贝得不得了,舍不得穿的衣服?那衣服是我亲手给你洗的,穿上感觉怎么样?”
江彦的脸色瞬间僵住。
这件他一直珍藏着,以为是苏云溪洗的衣服,竟然是陆砚之洗的!
一想到自己还宝贝了那么久,他就觉得膈应得不行,胃里一阵翻涌。
陆砚之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里终于舒服了几分。
“输给我,你不丢人。”
陆砚之没有丝毫嘲讽,很坦然。
他清楚江彦的本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江彦绝非等闲之辈,只是命运弄人,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归属。
江彦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心中充斥着烦躁和不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真烦。”他低声呢喃。
“我这辈子,打架输给你,特调营选拔也输给你,现在就连喜欢的女人也要输给你,真是够失败的。”
他微微偏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从小到大,他就一直把陆砚之当成最大的对手,事事都想争个高下。
这一次,更是输得彻底,连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她真的很好。”
江彦突然开口,“刚刚那一下,没几个姑娘能像她这样,临危不乱,还能找准机会反击。换成别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陆砚之,我承认,我是输给你了。但我敢肯定,像我一样会喜欢上她的人,还有很多,她就像一束光,太耀眼了,想不吸引人都难。”
陆砚之没有反驳,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的云溪优秀、勇敢、坚韧,这样的姑娘,注定会被很多人喜欢。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紧张,如此害怕失去她。
江彦的话,恰好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担忧。
江彦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飘向窗外。
“真的很难控制内心,对吧?”。
他喃喃自语。
“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陆砚之的心被狠狠触动。
就在这时,苏云溪拿着消炎药和一小瓶碘伏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就莫名觉得值班室里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此刻竟然异常平静,没有争吵,也没有对视。
她没多想,走上前,把消炎药递给江彦:“江同志,这是消炎药,你每天吃三次,一次两片,记得饭后吃,能减轻炎症。这个碘伏你拿着,每天给伤口消消毒,避免感染。”
江彦接过药,点了点头:“谢谢。”
苏云溪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包扎好的伤口,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直起身。
陆砚之立刻走上前,自然地拉住她的手。
“好了,我们该走了,火车很快就要继续出发了。”
“嗯。”苏云溪点点头,跟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江彦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值班室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包,朝着陆砚之扔了过去。
“给她的。”
陆砚之伸手稳稳接住。
他把包收好,淡淡道:“谢了。”
江彦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遗憾,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若不是两人都有任务在身,他真想找个时间,把陆砚之喝趴下。
苏云溪被陆砚之拥在怀里,转头看向江彦,柔柔一笑。
“谢谢你,江同志。”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江彦看着她清澈的眼眸,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不用谢,后会有期。”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江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下次,他才不要乱救人了,要救也只能救他的媳妇儿。
可若是再来一次,面对那样的情况,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为她挡下那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