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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殿的惨淡愁云尚未散去,一股更加刺骨、带着浓重血腥味的肃杀之气,便如同瘟疫般迅速席卷了整个太子宫。

朱允熥所居的皇孙所,也未能幸免。

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墙。朱允熥正强迫自己静心临帖,试图将那些纷乱如麻的思绪暂时压下。殿外却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内侍监特有的、尖利到刺耳的传唤声:

“皇孙所一应人等!即刻于前庭集合!不得延误——!”

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大祸临头?】集合?全体集合?出大事了!(打赏瓜子x100)

【山雨欲来】这气氛…要杀人了!(打赏锦囊x10)内含弹幕:【朱元璋的报复,开始了!】

朱允熥搁下笔,心头猛地一沉。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只见院中,他手下那二十四名太监宫女,无论之前分派在何处,此刻都被驱赶到了前庭中央的空地上,排成了几排。

人人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如同寒风中待宰的鹌鹑。领头的蓝姑姑脸色铁青,站在最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如狼似虎的内廷侍卫。

而更远处,太子宫正殿前方的宽阔广场上,早已黑压压地跪满了人!不仅朱允炆、朱允熥宫中的太监宫女悉数到场,连带太子妃吕氏宫中的、甚至一些东宫属官的低阶仆役,都被驱赶至此!密密麻麻,怕不下数百之众!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全体示众】这是…要杀鸡儆猴!全体观看行刑!(打赏金条x10)弹幕:【朱元璋的惯用手段!以恐怖立威!】

【牵连甚广】天啊!这么多人!允炆殿下宫里的,吕妃娘娘宫里的…这是要彻底清洗?(打赏银元x50)弹幕:【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广场中央,赫然摆放着几条沾满暗褐色污迹的刑凳!空气中,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初春泥土的腥气,弥漫开来,死死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朱允熥的目光死死钉在其中一个刑凳上。那里,俯卧着一个早已不成人形的躯体,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臀股之处一片稀烂模糊的血肉,森森白骨隐约可见。深青色的太监袍服被鲜血浸透,紧紧黏在破碎的皮肉上。旁边扔着一根沾满血肉碎屑、碗口粗的栗木水火棍。

是朱允炆身边那个贴身伺候、颇为伶俐的小太监!朱允熥甚至记得他姓王,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活活打死!】卧槽!活活杖毙!太惨了!(打赏臭鸡蛋x100)弹幕:【朱元璋:朕的孙子坠马,总得有人用命填!】

【贴身遭殃】允炆殿下的贴身太监!第一个祭旗!(打赏金条x5)弹幕:【主子出事,近侍首当其冲!】

一个穿着蟒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老太监(内廷慎刑司头目),手持一柄雪白的拂尘,踱步到那具血肉模糊的尸身旁。他用拂尘尖,极其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那烂肉般的臀部,沾染上几点温热的、暗红的血珠。然后,他抬起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广场上所有跪伏颤抖的人,声音尖利而冰冷,穿透死寂:

“都——看真喽!”拂尘尖滴落的血珠,在冰冷的石板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伺候主子不周,玩忽懈怠,以致主上蒙难!”老太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夜枭啼鸣,“便——是——这——个——下——场!”

【死亡宣告】这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打赏瓜子x50)

【震慑全宫】杀一儆百!用最血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伺候主子,脑袋别裤腰带上!(打赏锦囊x20)内含弹幕:【皇权之下,人命如草芥!】

“啪嗒。”又一滴血珠落下。

广场上数百人,包括朱允熥院中那二十四名宫人,无不将头死死埋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更有甚者,当场失禁,骚臭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朱允熥猛地关上窗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刺鼻的血腥味和恐怖的景象,如同梦魇般烙印在脑中。他毫不怀疑,此刻在太子宫深处,在慎刑司的暗房里,一定还有更多的人在被拷打、被折磨,甚至无声无息地消失!朱元璋的怒火,需要用鲜血来浇灭!而流谁的的血,只看“需要”,无关真相!

【牵连扩大】慎刑司的暗房…此刻怕是人间地狱!(打赏银元x20)弹幕:【屈打成招,攀咬无辜,必然发生!】

【常蓝之忧】允熥殿下脸色好白…他一定在担心常家和蓝家!(打赏鲜花x10)弹幕:【皇爷爷若疑心他们,根本不需要证据!】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想起祖父那句冰冷的“不想再摔一个孙子”,想起常森爽朗的笑容,想起蓝碧瑛那如同烙铁般的目光。在这大明天下,在洪武大帝的意志面前,清白与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祖父认为你有没有做!重要的是,你存不存在威胁!

常家!蓝家!你们……可还安好?

血腥的镇压如同厚重的阴霾,笼罩了太子宫整整两天。空气中仿佛永远漂浮着那股洗刷不掉的血腥味和恐惧的气息。朱允熥院中的二十四名宫人,回来之后如同惊弓之鸟,个个面色惨白,眼神呆滞,做事更加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什么。蓝姑姑的脸色也一直阴沉着,如同结了一层寒霜。

直到第三日黄昏,蓝姑姑借着为朱允熥整理书案的机会,借着窗外渐暗的天光遮挡,动作极其隐蔽地、将一个揉成极小纸团的物事,塞进了朱允熥摊开的书页夹缝中。同时,她那低得如同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送入朱允熥耳中:

“宫外递进来的。”

朱允熥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提笔蘸墨,仿佛在斟酌字句。待蓝姑姑若无其事地退开几步,他才极其自然地用指尖捻起那枚纸团,借着衣袖的遮掩,在桌下迅速展开。

纸团极小,上面只有寥寥几个用炭笔写就、力透纸背的字:

“与吾等无关,静观其变。”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信息。但这铁画银钩、带着沙场气息的笔迹,朱允熥认得!是三舅常森的字!

【常家传讯!】常家的消息!终于来了!(打赏金条x10)

【八个字千钧】“与吾等无关,静观其变”!常三将军亲笔!(打赏锦囊x50)内含弹幕:【核心信息:非我所为,切勿妄动!】

【允熥稍安】允熥殿下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常家无恙!(打赏鲜花x20)

一股巨大的、近乎虚脱般的释然感瞬间冲垮了朱允熥紧绷的心弦!他紧紧攥着那张小小的纸条,仿佛攥着救命稻草。三舅的笔迹,三舅的保证!常家没有参与!蓝家……既然常家说“吾等”,想必蓝玉一系也未被牵扯进去!这至少说明,祖父目前并未拿到指向常蓝的“证据”,或者说,祖父的雷霆之怒,暂时还未烧向他们!

压在心头两天两夜的大石,似乎终于被挪开了一丝缝隙。朱允熥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暂时安全】看来皇爷爷的屠刀,这次没落在常蓝头上。(打赏银元x20)

【疑心未消】但“无关”不代表皇爷爷不怀疑!“静观其变”恰恰说明局势依旧凶险!(打赏瓜子x50)弹幕:【朱元璋的疑心病,是绝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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