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卫新走进地下研发室。他站在门口,迅速环顾四周。
室内的灯光并不明亮,所有设施还以临时状态运转,但各类设备已经初具规模,管线、电缆、分析仪器井然有序。
三位技术专家各自守在工位前——陈博士穿着带些皱褶的白色大褂,李工程师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而王机械师正弯腰调整一台刚刚组装的安全检测仪。
陈博士先收拾好桌上的试剂瓶,捧着厚厚一摞纸质设计方案,稳稳落在会议桌一角。
他清了清嗓子,道:“卫先生,按您的吩咐,这两天我主要带人检测基地水体与地下循环。
现在看来,最棘手的问题就是生活用水。现有水源污染严重,净化系统老化,滤芯少,水回收率也低。”
他说着摊开最上面一页,上头画着一套多级过滤系统的流程图。
“我们打算从地下室引管,先通进初级过滤池,先沉淀杂质和放射性微粒,再经过离子交换和活性炭吸附层,每一级分流回收,彻底净化。
屋顶和外部的雨水可用导管收集,进入二级处理。
最终净水效率可以提高三倍,不仅能满足日常饮用,还能应付特殊时期。”
卫新点点头,看得很细,他把自己刚记下的几个关键词又重复一遍,确认没遗漏。
沉思片刻,他心里确实有些惊讶。这里的技术人员以前都在姜美人手下干活,只是被当作螺丝钉使唤,如今分明不一样了。
李工程师并没有抬头,只是推了推眼镜,继续敲击几下,将投影接入。
屏幕上跳出几张粗糙却清晰的电力系统方案。
他斟酌下再开口,“目前基地主要靠柴油发电机,维修麻烦,噪音污染,还费燃油。
我建议立项建一套太阳能和风电混合系统。外头广场和屋顶的南面适合埋设太阳能板,部分高点可以架小型风力发电机。”
说着他翻到第二页,手指点在一组蓄电池模块的位置,“关键在于我们找到了备用无人机的电池组,能改装成高效储能包。
全套系统能无缝切换,平时并网供电,遇到袭击一秒钟就能切进地下备用电池。
起码能保证一天半的用电,不管外部战况如何,不会陷入黑暗。”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但句子里带着一股自信。
卫新站在会议桌边,静静看李工程师的电脑屏幕。
他心里想,这些家伙到底是技术出身,说话都是一板一眼,没半句废话。
基地这些年电力一直是块心病,临时加的发电机不是坏了就是闹油荒,这下承诺的改造能彻底甩开发电机的枷锁。
这时,王机械师站了起来。他个子最高,脸部线条硬朗,还带着几道老旧工伤留下的油渍痕迹。
只见他把玩着一个亮银色的合金零件,嘴里吐出一口气才开腔:“我琢磨的就是安全防御。
现在内外的通道太多,但警戒系统几乎全瘫痪。
我的想法是装配半自动识别装置,每个进出口都部署红外扫描和摄像头采集,通过主控室判断可疑分子。”
“这里,”他扬了扬手里的零件,“是识别系统的核心模块,进口芯片和军用级马达。
放在要道,能自动分辨身份,一旦系统判定危险目标靠近,触发机关,主要通道加设电动格栅和子母弹陷阱,一分钟内全部封闭,能把闯入者困死在里面。
简单粗暴,方便后面的防御行动。”
李工程师推眼镜,对王机械师低声道:“只要不过度依赖自动化系统,不怕陷阱被破解,就是防御最扎实的办法。”
卧在一旁的陈博士轻咳急补充:“不过内部识别别做得太死,前阵子姜美人下面就有人被自家陷阱夹断了腿。”
卫新这时走到桌边,双手撑着会议桌,仔细端详几份图纸设计。
他心里逐渐有了底:有了这三个人,总算能把基地几大命门捏在自己手里。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三人在这里发挥出的能量,远超他们之前在姜美人手下干那点勾当。
会议陷入几秒短暂安静。卫新站起身,背着双手在房间缓缓踱步,终于开口:“你们三位的方案,很有效。
基地缺的东西,你们都考虑进去了。我说句心里话,有点不像在招降敌人,更像是请了投资团队。”
陈博士听了,收起惯有的拘谨,他皱着眉头道:“真说句实话,在姜美人那,我们不管做什么,归根结底还是听命于她。
有什么危险都先让我们顶上。我从来没见过一份方案能全程落地。”
王机械师把零件收进工具包,声音压低了些:“只要用得上,保住人,保住地方,比以前瞎折腾好多了。”
李工程师则缓慢点头,不带任何夸张的情绪:“在你这做的每一个项目,都比在那里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器强。
我们就想正儿八经干点有用的。”
卫新把会议记录本一合,神情淡然地说:“好。
我需要的数据和方案今晚就给我详细文档,技术员队伍这两天就调过来协作。
内外环分别试点实验,能尽快落地就落地。”
几人正准备详谈阶段性计划,卫新口袋里的便携终端忽然震动。
他竖着耳细听,一串尖锐警告声陡然响起。屏幕红框自动跳出来,滚动着提示信息:“检测到周边3公里范围内有大规模人员集结活动。
人数估计:35-40人,武装程度:中高级,移动方向:向基地靠近。”
屋内陡然安静下来。卫新不自觉呼出一口气,将终端接到主控台上,快速切出基地外部的实时监控画面。
墙上的屏幕很快同步出来。废弃高速公路的画面里,几十个披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分组移动,行动很有纪律,明显不是普通的流浪民兵。
在屏幕边缘,卫新皱眉反复确认前排领头人的样貌,那人个头高,头盔下的脸十分熟悉。
对方年轻时曾是城西北区二把手,以冷静和狠辣着称。
对方名叫赵刚,此刻头一歪就和另一个带着标志性南区风格臂章的人交换低语。
卫新收回视线,注视着三位专家:“基地外头有点状况。
赵刚的队伍出现在北线,居然还和南区队员混在一起。
我猜这三天的动静已经传出去了。有野心的人都想分一杯羹,甚至直接带人联手抢人了。”
王机械师声音闷闷地说:“看现在防御,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做不到吧?”
李工程师打开一份通讯干扰应急预案,动作毫无慌乱:“赵刚以前的风格就是敢闯敢拼,他现在出现在这,就说明不是小打小闹。
他人也不傻,估计消息面很灵。”
陈博士此刻开口明显带些担忧:“干扰器原形机等下午就能调好。
如果他们今晚硬闯,防线可顶不住太久。”
卫新语气冷静,一边调动出备用警报,一边吩咐道:“王机械师,你把识别系统急调一批装到南、北两面主通道口。
李工程师通知外围警戒组,随时准备切断所有外部通讯。
陈博士,你启动水处理系统备用模式,防止外部水源被破坏。”
几人各自忙碌。王机械师已经开始打包备用零件,李工程师用终端向外围分队发出第一轮巡查信号,陈博士则回实验台将最新一批过滤剂做测试。
卫新将全部监控画面存档到系统,再次回望研发室内忙碌的几位。
他极少有这种强烈的感受:所谓“抢人”,不仅仅是人手众多,更在于这些专家抬手之间能给自己带来的底气。
房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是外围巡逻组的士兵。
卫新四下核查,准备接下来的一系列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