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巨城名为‘羽化城’,其中生活的是依附宗门的普通百姓以及低阶修士的族人。你等十人,即为杂役弟子,日后活动范围主要在山门下层。”
说话间,白鹤已然开始俯冲,越过那宏伟的羽化城,径直飞向那千里巨峰的山脚区域。
最终,白鹤平稳地降落在山脚处一个极为宽阔的青石广场上。广场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有许多穿着与江辰他们相似的杂役服饰的弟子在忙碌,也有不少刚刚乘坐各种飞行坐骑抵达的新人,如同他们一样,脸上带着茫然与新奇,呆愣在原地,显然也是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那管事将江辰等十名杂役弟子放下,指了指广场边缘一处聚集了不少新人的地方,丢下一句:“去那边集合,自会有人安排。” 随即,他便不再理会这十人,驾驭着白鹤,带着那五名正式弟子孩童,化作一道白光,向着山腰之上,那灵气更为浓郁、建筑更为精美的区域飞去,显然那里才是正式弟子的居所与修行之地。
仙凡之别,内外之分,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江辰等人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广场巨大,远处是巍峨耸立、没入云霄的仙山,近处是熙熙攘攘、同样迷茫的新晋杂役弟子。巨大的落差感让那六名武林高手和杜家三人都有些无所适从。
那三位杜家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再次冷冷地扫过江辰,却并未立刻发作,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仙家地盘,他们也不敢肆意妄为,只是将杀意埋藏得更深。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如同无头苍蝇般议论纷纷之际——
“都安静!”
一个洪亮如同钟鸣的声音骤然响起,压过了场中的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广场前方一处稍高的石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穿着深蓝色杂役管事服饰的汉子。他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扫视下方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筑基期的修为!虽然对于江辰而言微不足道,但对于这些初入仙门的凡人武者来说,却如同高山仰止,充满了压迫感。
那汉子双手叉腰,声若洪钟,指着台下这数百名新晋杂役弟子(包括从各地招收来的),朗声道:
“你们这些新来的!都听好了!我姓雷,是这杂役区的管事之一!你们可以叫我雷管事!”
“我知道你们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道要干嘛!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到了这里,就把你们在凡俗的那点骄傲、那点家世,统统给我收起来!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苍羽门的杂役弟子!是来干活、来服务的,不是来当大爷的!”
雷管事的声音带着金石之音,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看到你们身后那片连绵的屋舍了吗?那是你们未来的住处!条件简陋,八人一间,爱住不住!”
“看到那边堆积如山的物资了吗?那是需要你们搬运整理的!”
“看到远处那云雾缭绕的药田、矿洞、兽栏了吗?那是需要你们去照料、开采、喂养的!”
“宗门不养闲人!想要留下来,想要获得修炼资源,甚至将来有机会晋升,就给我拿出力气,拿出眼力见儿来!”
他一连串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让许多还沉浸在仙门幻想中的新人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了现实——杂役弟子,本质上就是宗门的底层劳力。
“现在,所有人,都跟我过来!” 雷管事大手一挥,指向广场一侧的一条宽阔石阶路,“先去领取你们的杂役服饰、身份牌,以及分配具体的任务和住处!动作都给我麻利点!谁要是拖拖拉拉,今天的饭就别想了!”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石阶路走去。
台下数百名杂役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如同潮水般跟上,队伍显得有些混乱,但无人敢喧哗。
那六名武林高手和杜家三人也混在人群中,收敛了心神,暂时将各自的恩怨放在一边,先应对这入门的第一关。
江辰跟在人群末尾,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带路的雷管事,又看了看那高耸入云的山峰,以及山峰之上隐约可见的、属于正式弟子的区域。
那雷管事将他们这几百号人带到一栋依山而建、看起来颇为陈旧的高大楼宇前。楼高数层,以粗大的原木和青石搭建而成,虽显简陋,却自有一股厚重感。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上书“勤务阁”三字。
“这就是你们往后住的地方!”雷管事声如洪钟,指着大楼,“都给我听好了,山门有山门的规矩!这里是杂役区,没事别瞎跑,尤其是别往山腰以上凑!那些内门弟子、甚至核心弟子,个个脾气古怪,修为高深,要是你们不长眼,招惹了他们,死了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宗门绝不会为几个杂役弟子出头!”
他随口嘱咐了几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随即不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将这群新人留在了原地。
很快,一名穿着灰色外门弟子服饰、神情倨傲的年轻男子从楼内走出,他修为约在炼气中期,显然是负责管理此处的。他扫了一眼这群忐忑的新人,不耐烦地挥挥手:“都跟我进来!按顺序领取你们的房间号牌!记住自己的屋舍,不得私自调换,违者重罚!”
众人鱼贯而入。楼内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汗味、尘土以及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通道狭窄,两旁是一个个紧挨着的房间门。条件果然如雷管事所言,极为简陋。大部分房间都是八人一间,里面只有硬板通铺和几个简陋的木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江辰分到的房间在二楼角落。同屋的另外七人,有三人是和他一同从牛尾镇来的武林高手,另外四人则来自其他地方,彼此只是默默对视一眼,并无交流。在这种环境下,每个人都带着警惕和一丝对未来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