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顾锋的自责
顾锋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在灵灯柔和的光线下微微收缩，显得有些迷茫。他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却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急着起来，”林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再躺一会儿。”
顾锋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在林深脸上。他注意到林深眼下淡淡的青影，显然是一直守在他身边没有休息。“我睡了多久？”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林深递过一杯温热的药茶，杯中的液体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睡了一天。”他小心地扶着顾锋坐起来，“感觉怎么样？”
顾锋接过茶杯，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指尖。他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的茶水流过喉咙，缓解了那种火烧般的干渴。
这不是普通的茶，里面蕴含着能量，应该是林深秘境中的灵草。
“好多了。”他试着运转体内的力量，确认那种躁动不安的感觉已经平息，“昨天……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林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低垂：“我从未见过你那样。”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你体内破体而出。”
顾锋的目光落在林深脸上，仅仅一天的光景，他的爱人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光彩，那双总是闪烁着星辉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水晶。
往日粉润的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淡了几分。最刺痛顾锋心脏的，是林深眼下那两片青黑的阴影，像是无声控诉着他的失职。
指尖触碰到林深脸颊的瞬间，顾锋几乎要窒息。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少年，本该永远带着天真笑意的天使，此刻却因为他的缘故憔悴至此。记忆中林深欢笑的模样与眼前疲惫的面容重叠，顾锋只觉得喉咙被无形的利爪扼住。
“对不起，深深，”这句话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每个字都浸着苦涩。顾锋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让你担心了。”
他凝视着林深眼下的青影，那里原本应该缀着细碎的笑纹，而不是这些昭示着忧心的痕迹。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深的脸颊，“你是不是害怕了？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林深感受到覆在自己脸上的手掌传来不正常的温度，顾锋的掌心向来温暖干燥，此刻却冰凉潮湿。他下意识抓住那只手腕，触到的脉搏快得惊人。那双总是坚定的眼眸此刻盛满了自责与心疼。
林深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就是……担心你。”
顾锋忽然将额头抵在林深肩上，这个向来挺拔如松的男人此刻弯折了脊背。“我发誓，”他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湿漉漉的颤意，“再不会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
洞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炉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顾锋，我相信你，你再说说当时的感觉，我们分析一下。”过了许久，林深打破沉默，转移顾锋的注意力，不想让他再自责下去。
顾锋注视着跳动的火焰，眉头渐渐皱起：“那种感觉...很陌生，但又莫名熟悉。就像有人在召唤我，又像是某种封印被触动了。”
林深猛地抬头：“封印？”
“我也不确定。”顾锋摇摇头，“但越靠近森林，那种呼唤就越强烈。我的身体...似乎比我的意识更清楚该怎么回应。”
林深思考着这种情况可能发生的后果，他感觉到，顾锋身上隐藏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一个小小的低阶世界……”林深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按照常理，这样的世界根本不该存在能够影响顾锋这种级别强者的力量。
可偏偏就是这片看似普通的迷幻森林，竟能让顾锋险些失控。这背后牵扯的因果，恐怕比他预想的要深远得多。
不，确切的说，这样的一个小世界，连顾锋这种等级的强者都不应该出现才对，他是不是忽略了这一点？
“顾锋，”林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你还想要回迷幻森林吗？”他直视着顾锋的眼睛，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顾锋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表情晦暗不明，只有那双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以一个近乎臣服的姿势将林深拥入怀中。
“深深，”顾锋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想让我回去，对吗？”
他的双臂如铁箍般紧紧环住林深，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生怕伤到怀中的人。这个拥抱既像是寻求安慰，又像是在无声地承诺着什么。
如果说在发生这件事之前，林深很积极的想要前往迷幻森林弄清楚真相，现在，林深就有多抵触继续向迷幻森林进发。
但是，如果顾锋的身世不弄清楚，以后会发生什么，林深也无法确定，尤其是他知道，顾锋这种特殊存在一定和这个世界息息相关，他不想让自己将来后悔。
“我只是……”林深的声音闷在顾锋肩头，“不想看到你再次经历那样的痛苦。”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顾锋后颈，“但如果这是你必须面对的宿命。”
顾锋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松开怀抱，双手捧起林深的脸，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在灵灯柔和的光线下，林深清晰地看到顾锋眼中闪烁的决然与温柔。
“听着，”顾锋的拇指轻轻擦过林深的脸颊，“没有什么宿命比你更重要。如果你说不，我们现在就离开。”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林深心头一颤。他看进顾锋的眼睛深处，那里除了坚定，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恐惧，那不是对森林的恐惧，不是对自身可能受到伤害的恐惧，而是对可能失去林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