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要蹚一蹚这浑水。
我对包子和闫川说,蹚浑水,但不能当肉鸡去蹚雷。
我们要反过来,利用这个局。
闫川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假装成生瓜蛋子,混进去,摸清里面的实际情况?”
“对。”
我点点头:“但得做的像样。老头,你回去告诉三爷的人,就说又找到了几个肥羊,但对方要求先确认坑口的真实性和价值,才愿意投钱或者参与。”
老头一脸为难:“这……他们能相信吗?”
“所以我们需要投名状。”
我看着老头:“你把我们带到野狼峪外围,指个能远远看到他们活动的位置就行。剩下的,我们自己会偶遇他们。我会给你一笔钱,你拿到钱就赶紧躲起来,后面的事与你无关。”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既不让老头直接引荐避免怀疑,又能让我们以偶然发现盗洞的潜在买家身份出现,更自然,也更容易降低对方戒心。
我们给了老头一些钱,让他按计划行事。
第二天下午,根据老头提供的方位,我们三人装作徒步探险的样子,出现在了野狼峪附近的山梁上。
没走多远,就被两个蹲守的暗哨拦住了。
对方语气凶狠,盘问我们来历。
包子按事先排练好的,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粤语话,扮演人傻钱多的南方小老板。
“哎呀,几位大哥,我们是来这边考察山地,想搞点旅游开发的啦!不小心迷路啦!你们这是……在搞工程?”
我扮演更沉稳一点的顾问,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和周围环境。
闫川
默默记录着地形。
对方将信将疑,用对讲机呼叫了上面,没多久,一个穿着工装,看起来像个小头目的人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这人眼神精明,打量着我们:“旅游开发?这穷乡僻壤的,开发什么?”
我上前一步,递上一支好烟,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谨慎。
“朋友,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刚才在那边山梁上,好像看到你们这……动静不小啊。”
我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是……那个吧?”
小头目眼神锐利起来,没接烟:“哪个?”
“土里的活儿。”
我笑了笑,用行话点了一下他,但又不点透。
“我们老板有兴趣,就是不知道货的成色怎么样。要是值得,我们也不介意投资一下,或者,学习学习。”
我这话留了足够余地,既表达了可能是买家,也可能是有意入行的新人,全看对方怎么理解。
小头目盯着我们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接过烟:“有点意思。不过,这地方不是说话的地儿。几位,跟我们走一趟吧,见见我们老板?”
我们知道,这是初步通过了面试,但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我们被蒙上眼睛,在山里绕了二十多分钟,才被带到一个更隐蔽的营地。
这里有几个帐篷,堆着一些挖掘工具,还有发电机和抽水机在轰鸣。
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穿着中式褂子,手里盘着串的中年男人坐在帐篷里。
他应该就是三爷,眼神阴鸷,气场很强。
“听说,几位对我的项目感兴趣?”
三爷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继续保持谨慎的态度:“三爷,久仰,我们也是偶然碰上,好奇多于其他。主要是想开开眼,看看这宋代官铜库的坑口,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我直接点出宋代官铜库,既是展示我们并非一无所知,也是一种试探。
三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消息挺灵通啊?你们就是老王头说的那三人吧?不过,这坑口有点邪性,下面不太平。几位要是有胆量,可以下去瞧瞧,但要签个生死状,出了事,自己负责。”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和激将法,也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或者真当肉鸡。
包子立马装作被激将的样子:“瞧不起谁呢?不就是个洞嘛!有什么好怕的!下去就下去。”
我拦住包子,对三爷说:“三爷,我们都是文明人,动脑子比动手在行。能不能先让我们看看已经出来的东西?也好心里有个底。”
这是合理要求。
三爷示意了一下,旁边有人拿出一个木盒子,里面是几块带有官铸,宋等铭文的青铜残片,还有一些宋代铜钱和一些已经氧化严重的铁器残件。
闫川上前,戴上手套,拿起残片仔细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铜钱,低声道:“东西……开门,是宋代的。但这些青铜片……像是铸造失败的废料或者边角料,价值不大。”
我心里有数了。
看来这官铜库遗址,可能主要价值在于其结构和历史信息,以及可能存在且未被发现的完整器物区,而不是这些散落的残件。
“三爷。”
我放下残片:“东西是老东西,但就这些……恐怕还不足以让我们下决心投资啊。下面的情况,到底有多不太平?”
三爷哼了一声:“积水,塌方,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动静。我折了两个兄弟在里面了。抽水抽了几天,水位不见降,反而有时候能听到里面有……凿壁声。”
凿壁声?
这信息很关键。如果是自然现象,比如岩石开裂或者水流冲击,声音不会像凿壁这么有规律。
“三爷,方便的话,能让我们在洞口看看,听听吗?”
我提出要求:“不进去,就在口上。”
三爷考虑了一下,大概觉得我们在洞口也搞不出什么花样,便同意了。
我们被带到那个盗洞口。
洞口直径一米,向下倾斜。
洞里面黑漆漆的,能听到抽水机工作的声音,以及深处隐约传来有节奏,类似金属敲击石头的铛铛声,间隔大概十几秒一次。
这声音……确实不像自然形成的。
闫川凝神听了一会儿,低声道:“声音来源很深,有回声,判断不出具体方向和距离,但……不像是机械发出的。”
包子凑到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果子,不会是……真有那玩意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