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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女友的突然离去不仅击碎了我对未来的美好愿景,还击碎了我的人生规划,虽然我知道到了这个年纪,想要做出一点成绩唯有朝着一个方向闷头狂冲,然而我现在的精神状态迫切需要通过一定的社会活动来恢复活力。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肉体的忙碌和精神的操劳来忘却情感上的痛苦。

然而今年的就业环境异常严峻,谁都没想到开放以后的市场会如此糟糕,不仅是大规模的中小企业倒闭以及裁员潮造成大量人才下岗,雪上加霜的是刷新历史记录的大学毕业生数量,这就导致了哪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文员岗位都不乏本科硕士竞争。

我陆陆续续投了好几十家,得到回复的也就七家公司,其中只有一家邀请我去面试。

那是一家有名的外资银行,他们在这里设立了一个客户服务中心,招聘的岗位是可以用普通话、粤语以及英语无障碍交流的客服。

不出意外的,我竞聘失败了,到现场的我才发现,和我竞争同一个岗位的差不多五十人,其中绝大多数应聘者比我年轻三五岁,超过一半是应届生。

而且这还只是安排在那个时间段的一批。

我的简历没有什么亮点,而走出社会接近六年,我也并没有什么机会来练习或者提升自己的英语水平,更何况我本来就不是金融专业或是从事过相关行业的经验人士,被涮下去也很正常。

我一边继续投递简历,一边在这座熟悉的城市到处闲逛,今年广府的夏天似乎来得有些晚,即便到了五月份,迎面吹来的风依旧带着一点点春天的凉意,天空是阴沉沉的,能隐约嗅到空气中潮湿的味道,好像随时都会下雨。

我走进奈雪,要了一杯茉莉初雪,然后坐在靠落地玻璃的位置,百般无聊地看着外头的街道。

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我马上打开招聘软件,发现是我投递的一个直播助理的岗位,人事那边给我回复,邀请我过去面试。

翎心传媒。

我又简单扫了眼职位简介,税前五千的待遇在这座城市随处可见,只不过月休4日,而且休息天还是周一,再加上这上午10点到晚上8点的魔鬼上班时间……

确实是之前神志不清的我会投递的岗位。

不过有一说一,两年前我家的五金小工厂还没关张的时候,每个月只有两天的休息时间,办公室还是在厂子的角落用砖头砌成,与之相比,翎心传媒的办公环境更加整洁干净,充满了年轻和上进的氛围。

既然人家都发邀请了,就当作是散心加开展社交活动,随便应付一下得了。

互联网公司一般不太讲究形式上的东西,因此面试当天,我剃干净胡渣子,换上一套比较休闲的服装,坐上地铁前往翎心传媒所在的创意园区。

大概40分钟后,我来到翎心传媒的正门,这是一栋外观崭新干净的洋馆,洋馆一共三层,外主体没有任何公司的大字,只有17这个楼栋号,我在软件里向hR确认了一遍,直到对方回复说就是17号楼,我才迈步走进去。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秀气可人的前台小姐姐向我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你好,我是来面试直播助理的。”

“好的,请跟我来!”

前台小姐姐在门禁机上刷了工卡,将我带到看起来像是休息区域的空间,呈环形放置的沙发坐了七名年轻男女,看来和我一样都是来应聘的,光从外表判断,我大概是这里面年龄最大的那一个。

该说不说,不愧是新媒体公司,来应聘的都是些俊男美女,穿衣搭配时尚而鲜明,看着就很养眼,相对的,我看起来就更像是个经验丰富的程序员。

我是三号面试者,见二号从房间里推门出来,我从沙发起身,略有些拘谨地走进面试的房间。

面试官是一名青年男子,看上去应该跟我的年龄差不太大,他见我走进来,在桌子后面站起身向我伸出了手说:“你好,我是本轮的面试官,李迅。”

“你好,我是董寓心。”

握手过后,我坐在李迅的对面,而李迅则是一边翻看我的简历一边说:“董先生,你应聘的是直播助理的岗位,但我看你简历上的工作经历,似乎没有关于直播或者广告传媒行业的经验。”

“是的。”我坐直了身子。

“那董先生对直播行业的了解有多少?平时应该有看直播的吧,一般看多长时间?在哪个平台上看?关注的主播又有哪些……”

面试的过程实际上比较轻松,一开始主要还是你问我答,到后面基本上就是在交流彼此的偏好和关注,交流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喜欢的主播,最近圈子里网红或者虚拟主播的瓜。

而让我十分惊讶的是,我关注的主播之一竟然就是翎心传媒的旗下艺人。

黑雪心兰,哔哩哔哩虚拟区的主播之一,皮套是拥有一对大蝴蝶翅膀的黑长直美少女,声音干净清甜,直播内容以翻唱为主,唱功在同区主播中属于第一梯队,虽然从人气看还算不上头部,但每个月的舰长数量始终保持在三百以上,再加上其他打赏,月入过万不是问题。

只可惜,以我的工作经验和能力,大概是没有机会与这位主播共事了。

和李迅的交流不能说有多投机,但至少我的心情是相对轻松自在的,这也侧面反映了这家公司的氛围,只不过这待遇和工作时间颇为反人类,即便侥幸被录用了我也得再三考虑五千的月薪值不值这样卖命。

“董先生,面试就先到这里为止,后续有结果了我们会马上通知您。”

“好,谢谢你!”

我和李迅再次握手,然后转身推门走出房间。

当我穿过前台大厅,跨出翎心传媒的大门的时候,我的眼前蓦然出现了一个我未曾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的人。

“凌瑶?”

不是我对凌瑶多么念念不忘,实在是这个女孩的装扮太抓人眼球,今天的她顶着一头及肩的蓝紫色卷发,脸蛋白得像雪一般,双唇却鲜红夺目,身上是一条红黑配色的哥特风长裙,搭配上红黑方格的过膝长袜和小皮靴,还是熟悉的原宿风穿搭。

凌瑶微微蹙眉:“你是……那晚宠物医院的……”

“董寓心。”

“哦对,是你!好巧,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面试直播助理,不过……希望不大。你呢,你也是来面试……不对!”

看来我这脑子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不好使了,一个开的起保时捷帕拉梅拉的白富美,怎么可能来面试找工作?

“我呀……”凌瑶小巧的嘴角勾起了弧度,“我在这里上班!”

“主播?”

凌瑶笑了笑,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这让我更加好奇她的身份,但我觉得凌瑶不像是那种需要网络卖笑或者打pk来讨要礼物打赏的主播,她更有可能是一位颇有名气的种草姬,替广大年轻女孩试穿各种漂亮的JK和Lolita小裙子,在她们心中种下一个个华丽的公主梦。

我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挖下去,而是转变了话题:“那晚生下来的三只小猫现在怎么样了?”

“都很好,很健康,又能吃又能睡,有两只已经睁开眼了!想要看看它们吗?”

“不用啦!”

这是在邀请我去她家吗?胆子比我想象中要大啊!

这个叫凌瑶的女孩虽说是一副地雷系的打扮,但实际上是个性格很好的白富美,这也是一种反差萌,挺戳我喜好的,不过到这时候我依然没有和她进一步拉近关系的想法,原因还是那个——我目前的状态完全不适合开展一段新的关系。

如她这样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还是少接触比较好,否则我的脑子里很可能会冒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我们应该还会见面。”凌瑶说。

“那我很期待下一次见面,我先回去了。”

“拜拜!”

凌瑶从我身旁走过,跨入翎心传媒的大堂,自动门在她的身后阖上,仿佛将我和她分割在两个世界。

这样就好。

接下来的两天,我的心情随着天气的好转变好起来,上午在家中随便写点东西,下午到书店里点一杯咖啡呆上两三个小时,傍晚的时候吃一碗牛杂河粉或是其他简单的餐食,回到家中继续码字。

开始写作的这一年里我签约了好几本作品,然而这里并没有出一本爆款,始终是不温不火的样子,即便这样我还是选择坚持下去,说到底这是我极少数能在其中找到一丝热情的事业,连这个都无法坚持,我可能就完全失去活下去的理由。

第三天,一个陌生的本地手机号码打了过来,我寻思最近也没有网购,但对方久久没有挂断,我只好按下接听。

“董先生你好,我是翎心传媒的李迅。”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我的心跳悄悄加速:“噢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董先生,经过层层筛选,我们决定录用你任职直播助理,请问你这边意向如何?”

“啊?我被录用了?”

“是的,关于待遇和工作时间,董先生应该都清楚吧?”

“可是,我这不是零经验吗,这……”

这意料之外的展开属实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要说惊喜也算得上是惊喜,但这待遇和时间安排……

“凌总,您要亲自说吗?好的!”

凌总?

接着,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是凌瑶。”

我心头一跳:“李迅叫你凌总,你该不会……”

“嗯,我姑且是翎心传媒的大老板,我希望你能来我的公司上班。”

这个事实震惊了我一秒钟,我咽了口水说:“应该不是非我不可吧?”

电话那头的凌瑶沉默了大概两秒钟,慢悠悠地说道:“因为那个凌晨,你为一只小猫咪哭了。”

“……我没哭吧!”我马上反驳,为了那仅剩一点的尊严。

凌瑶噗嗤一声:“好,你没哭!但我觉得你可以信任,翎心传媒也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所以,要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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