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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皇宫,

小皇子寝殿内,灵堂已设好。

昏厥醒来的赵构,不顾忌讳,执意要守着爱子。

赵莞、赵蓉、赵旭劝说无果,唯有托无痕和徐迪从旁陪伴着。

看着爱子无声无息的躺在棺椁内,赵构的心近乎要被撕碎。

只见他,一手扶着棺沿,一手捶击着棺身,仰天呐喊道:“为何要如此对朕啊?!朕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是,朕知道旉儿孱弱,朕也知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的道理……可朕从未嫌弃过旉儿,也不曾放弃过为他医治。朕视旉儿如珍宝,不是,是命!他是朕的命啊……为了能延其命,朕可以不惜动用国本,寻尽天下之奇药和神医……可为什么,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换来回天乏术四个字……呵,究竟是朕强求呢?还是老天爷在戏耍朕啊?啊?”

说到此,他已泪流满面,身体也颤抖着摇摇欲坠。

无痕怕他再次昏厥,忙上前拢住他安抚:“皇上切莫太过悲痛,小皇子孝顺懂事,见您如此,他会不安心的……”

徐迪也跟着劝道:“是啊,皇上,为小皇子安心,皇上保重龙体啊……”

话音未落,但见赵构无力的摆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朕要跟旉儿单独在一起……朕想跟旉儿的魂魄说说话……”

徐迪还待要再劝,却见无痕示意,遂随其一起退了出去。

二人来至殿外,无痕隔着窗棂看着赵构,对徐迪道:“人在最悲伤的时候,再怎么劝也无济于事。皇上此刻心情,我能感同身受。让他独处着也好,等慢慢冷静下来后,我们才能做些什么……”

徐迪哽咽着点了点头后,提醒道:“对了,无痕娘子,您也忙到现在了,凤体要紧,请先回寝殿安歇,皇上这边,老奴会看着的,请娘子放心……”

无痕默默的抬手将泪拭去后,转身而去。

……

再看灵堂内,

赵构攀着棺椁边缘,颤抖着伸出手去抚摸爱子那已冰凉的小脸,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就在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瞬间,他恍然看到爱子正在冲自己笑。

他遂赶紧拿衣袖去擦眼泪,但听耳边传来爱子的声音:“父皇莫要伤心,旉儿喜欢看父皇笑,见不得父皇哭……”

闻言,他定睛一看,只见爱子已从棺椁中站起来,笑得眼眉弯弯的看着自己。

赵构忙要去牵爱子的手,却见其的身体慢慢往上升起。

赵构想去拉住爱子,却怎么也抓不到他。

紧接着,随着一道光从天窗射入,将赵旉笼罩住的同时,其身化作亮点,与光融合,从天窗飞出后,消失在了夜空中。

赵构则保持着双手作向上抓握状,望着天窗外的夜空,眼中含着泪,面上则带着笑容。

……

而太后宫中,

韦太后亦是哭得死去活来,几度气结。

幸得有赵鼎从旁劝着,以及董怀德为其施针化郁。

……

再说赖家这边,

赖夫人自从昏厥醒来,就如坐针毡一般,不停的念叨:“怎么还是这样了呢?布衣不是已经摆了风水阵,董太医也一直在医治的,前两天还听说小皇子的情况大好,能吃能睡又能玩的,怎么就……就殁了呢……布衣啊……你也是,明明算出小皇子有难,你就不该出去找什么人!你该想办法替小皇子化劫嘛……不,应该是给楷儿化劫才对……啊呀,你说你,怎么还不回来呢……这要是因此,让赖家招来无妄之灾,可怎么好……”说着,便要下床。

守在一旁照看她的吴蕴仪,忙劝阻道:“婆母,您别这样。都说生死难料,也不能全是什么刑克造成的……”

赖夫人却执拗的道:“说是这么说,可偏巧楷儿出生时天显异象,令小皇子受惊病情加重在前,现又在楷儿百日宴这天,小皇子又因受惊不治殁了……这就不是刑克也成了刑克啊……皇上这会是在沉浸于丧子之痛中,难保秋后算账。楷儿才这么小,要是因此获罪,那可怎么好?他是布衣的第一个孩子,是咱们赖家的长子嫡孙啊……你,你身为母亲的,难道就不急?不怕吗?”

吴蕴仪叹气道:“楷儿是我的心头肉,我当然也急,也怕啊……可是,我们现下能做些什么呢?”

转而,她继续耐心劝道:“婆母,您现下如何着急惶恐,都对事情没什么帮助,唯有拉垮自己的身体……您听儿媳一句劝,先将心静下来,才能有应变的力气……”

这时,但听门外传来晓意的声音:“老夫人,冬生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柳冬生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赖夫人忙从床上下来,边往门外看,边问柳冬生:“布衣呢?没一起回来吗?”

柳冬生执礼禀述道:“噢,是这样的……我陪赖大哥去了那书信所写的地方,却扑了个空。听住那附近的人说,廉老板他们离开的时候提过什么拜祭来着。赖大哥想廉老板可能是回去拜祭已故的亲人,就让我先回来跟老夫人报个平安,赖大哥则直接去了西莱镇……”

赖夫人听到此,懊恼不已,随手就将丫鬟刚刚端过来的人参汤给打翻在了地上。

跟着,她急命柳冬生:“你现在就去挑跑最快的马,立即启程去找布衣回来,就说家里等着他救命呢!”

柳冬生刚回来,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看赖夫人如此着急,忙应道:“好,老夫人别着急上火,我这就启程去找赖大哥回来!”说着转身急匆匆而去。

看着柳冬生离开,吴蕴仪似想起了什么,遂告退道:“既然已让冬生去找布衣了,那婆母就且暂请安心养身,儿媳去看看楷儿和婵儿睡得可安宁……”

赖夫人莫奈何的叹了口气后,挥了挥手示意儿媳离开后,靠在床头沉浸于烦忧中。

……

且说吴蕴仪,从赖夫人住处出来后,并未去看儿女,而是径直去了隔壁的状元府。

见了赖凤鸣后,吴蕴仪话不多说,上前就拜托道:“三哥,小皇子殁了,婆母担心楷儿会受到皇上的牵怒……现下,布衣又不在家,家里都是一般见识的妇孺,唯有暂时倚仗三哥了……”

闻言,赖凤鸣明确表示道:“弟妹请放心,看在春曦的份上,我自会尽力相助的。我这就着人去宫中打探情形,以应其变。”

说罢,他冲外喊来葛成后,吩咐道:“你现在就设法入宫,寻你认为靠得住的内侍去打探,随时来报。”

葛成应声后,当即转身去办。

赖凤鸣则安慰吴蕴仪:“弟妹也莫要急坏了身体,先回去好生休息。”

吴蕴仪遂点头以礼后,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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