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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暂无班级,整个四楼的教学区域都被铁栅栏封住了,进不去。

欧天予爬到五楼,站在楼梯口观察了一番,果然这一层的教室没有亮着灯的。

他沿着走廊疾步前行。

走廊里昏暗朦胧。从窗外透射进来的丝丝微光,勾勒出了眼前的大致轮廓。

虽说头顶上肯定有廊灯,但谁会没事儿开它呢?浪费电不是。

转过弯角,欧天予一直走到主楼中部的楼梯口,才停下了脚步。

他发现这里的楼梯仍然向上延伸着,不由得好奇,于是大步跨了上去,却见尽头处是一道铁门,被一把大铁锁锁着。

他立刻明白,通往天台的大门嘛。借着微光,他仔细地看了两眼铁锁,不禁嘿嘿贼笑,若是有根铁丝,说不定能打开呢……

只是这个地方,环境更加昏暗了。好像可以偷偷做点儿什么坏坏的事情?他小小激动了一把。

不敢多待,他马上掉头下楼,回到了五楼口。此处再往前走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都是同样的布局,还是赶快回班吧。

当他悄悄地溜回自己的座位时,晚读已经开始,班主任郑佳惠正端坐在讲台上——他迟到了几分钟。

不过郑老师只是瞥了他一眼,啥也没说。

欧天予一边读报,一边暗暗思索。

在这幢整体呈“E”状的高中部教学楼中,“一竖”为主楼,从上往下的“三横”分别为高一(北楼)、高二(中楼)和高三(南楼)。其中,上半拉儿跟他关系不大,可以忽略不计。下半拉儿的“乚”状部分,才是他主要的活动区域。

高三楼的最东端、最西端(连接主楼的拐角处),以及主楼的中间,都有楼梯,分别称之为东梯、西梯和中梯吧。

欧天予所在的18班在高中楼三层的东端,离东梯较近。而秦静颜所在的16班则在偏西位置,离西梯较近。因此,平时两人上下楼所走的楼梯是不同的,碰面的机会也就不多。

到了晚上,五楼基本没人,倒是一个约会——不,遛弯儿的好地方……欧天予寻思着,而且,可能是因为刚开学不久,发现了这一去处的同学……即使有也很少吧?

就适合晚上约会!

※※※

到了晚一课间,欧天予才有空从储物柜中把他的新校服取出来。他挑了一件外套披上,其他的又塞了回去。

九月的夜晚,略有凉意。

他走到18班的后门外,斜倚着走廊一侧的窗台。

此时的他,外套完全敞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色底衣。他一腿笔直,一腿半曲着,双手拇指挂在裤兜口上。

就这样摆出了一副看似松垮、实则耍酷的模样。

他脸上懒洋洋的,目光却不经意地打量着来回走过的同学。

有个路过的女生好奇地望了他一眼。他立刻回以微笑,点头致意。那女生居然又羞又笑地跑开了。

乐得他嘿嘿直笑,露出八颗白牙。

杜胖出门瞧见,不吐不快。走过来鄙夷道:“又在发浪?”

欧天予不以为耻:“这就是热血,这就是青春!”反以为荣。

杜胖气不顺:“那些女生都瞎了眼吗?为什么看上你这种人?”

欧天予扫了一眼自身的穿搭,没毛病啊,简洁纯朴的校服,还带着出厂气味呢。

他笑嘻嘻地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我这一款百搭呀。”洋洋自得。

杜胖默然半晌,叹道:“电脑课上加你好友的女生好多呀。”

“能有啥用?我家没电脑,我也很少用qq。”

“前排两个女生对你也有好感。”

“怎么了?……李如橘还好吧,小雀斑不至于!”欧天予略感奇怪,摇了摇头。小雀斑,我受不起!

“你跟她们开那样的玩笑,她们其实也没多生气。”杜胖语气幽幽。

“呃……”她们锤了我一顿,你可知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杜胖诚恳求教。

得!欧天予心里叹气,这胖子真发春了?沉思片刻,他认真地说道:

“做好自己。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好好锻炼——胖子你必须得减减肥呀。有个好身体,才能带来更多的自信。然后……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小事不计较,大事拿得住。另外,该争取的时候要努力,该放弃的时候不纠结。大概这样吧。”

杜胖若有所思,望向窗外,没再开口。

※※※

欧天予刚一回位坐下,前排的俩女生就转了过来。

这让他心中不禁大呼,难怪胖子不爽!现在招蜂引蝶的是我呀!我就像朵鲜花,这俩妞儿一个蜂、一个蝶——疯魔小雀斑,蝴蝶李如橘!等等,蝴蝶,好像是一个神秘的形容词?

李如橘笑着打量他,小雀斑则笑着嘲讽:“男生还臭美。”

欧天予正经说道:“我来为校服代言,如何?”

小雀斑神速接腔:“我来喂你袋盐!精制加碘盐!要不要?”

欧天予为之无语,小雀斑,你真不是穿越的?

小雀斑觉得自己扳回一局,咯咯直笑,骄傲道:“让我家橘子代言还差不多!”

这……欧天予可有话说了:“一看你就不成熟!咋能让橘子代言校服?那学生家长不得找上门来?”

“为啥?”

小雀斑皱着眉头,没想通。李如橘也神情困惑。

“你想,男家长见了……”欧天予循循善诱。

“呃……”小雀斑黑了脸,喃喃道,“那女家长……?”

这个不能讲,必须保持沉默。你自己想去!

瞧见李如橘还是一副没想明白的样子,欧天予赶紧劝她:“橘子你可别瞎想啊!别学小雀斑,她思想太复杂……”

※※※

今天的晚二是一节真正的自习课。然而欧天予却很难静下心来自习,他念兹在兹的,是课后和小秦的约会。

一想到她呀,就心潮起伏。

花了近半节课的工夫,他才勉强进入到了专心做题的状态。

然后,一听到下课铃响,他几乎蹦了起来,急急忙忙地收拾好了东西,直奔五楼而去。

欧天予自然是走最近的东梯,他猜秦静颜会走西梯。所以,决定提前过去等待。

他一路小跑着,一路庆幸,上边果真没人哪,太好了!

到了五楼的西梯口,他躲在一侧,紧张而又焦急地等待着,时间紧迫呀!

满打满算十五分钟,刨掉上下楼的时候,其实仅有十分钟左右。

等了一二分钟,还没人来。欧天予不禁怀疑,小秦该不会是走自己那边的东梯了吧?他又连忙小跑过去察看。果然,好像有人探头探脑的……

“小秦!”欧天予轻声喊。

“嗯。”低低的应答声。

欧天予松了一口气。两人终于在楼梯口碰头了。

秦静颜站在欧天予的面前。欧天予见她好像噘着小嘴儿,似乎不大高兴。

这里光线昏暗、朦胧,看不清晰,却又如梦似幻。

“没被人注意到吧?”欧天予问道。

“可能被人看见了呢!我装作要去卫生间,偷偷溜上来的。这里有点儿暗,有点儿吓人。我也不敢开灯。”秦静颜小声地埋怨起来。

“没事儿,别紧张。光线暗有暗的好处,别人也不容易发现不是?我刚才来回看过了,这一层没别人。我们往中间走走,好吗?”欧天予柔声说道。

“好吧。”

两人并肩向中间走去。

“这里不大好。我还是紧张,万一被老师、同学看到,可就糟糕了。”秦静颜说。

“我们又没干啥坏事儿,只是说说话罢了。而且我耳朵灵,如果远处有人走动,我能提前听到。这样我们就可以悄悄地避开了。”欧天予安慰道。

“哦。时间不多呢,就几分钟。”秦静颜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一块夜光电子表,正散发着绿色的荧光。她还把手表凑到了欧天予的面前给他看。

小秦同学其实做了充足的准备呢。

“时间真是太短了!”欧天予无奈叹息,不爽啊,话都说不了几句。

约莫走到中间位置,两人便停下了脚步,一起站在走廊的玻璃窗台前,向外张望。

今晚只有一个月牙儿,朦朦胧胧的。天上似乎有一层微薄的云,如轻纱般。远处的宿舍楼星星点点地亮着灯。

楼下的空地上,光线较为明亮。三三两两的同学聚拢在一起,聊天谈笑。路灯照射出橘黄色的光芒,铺就了或笔直或蜿蜒的校园道路。走读生疾行在归家途中,渐行渐远……

“他们不会看见我们吧?”秦静颜小担心。

“不会。”欧天予笑道,望着她的侧颜,“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只有暗箭伤人的道理……”

“哦,对了,你想跟我讲什么来着?还有三分钟,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欧天予顿感郁闷,这点儿时间够讲个啥?他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能说一点是一点吧。于是就讲起了这个他已经熟练至极的故事……

可惜,才讲道岑晓贤跑回宿舍痛哭,大家正在劝解,都还没劝完呢——秦静颜就急急地打断了他,举起小手表,道:“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好吧……”

欧天予陪着秦静颜走到了西梯口,目送她下楼。然后静静地伫立了一阵儿,才慢慢地掉头回转,前去操场做晚锻炼。

当他站在操场上的某个角落,仰望天空时,不由得回想起了与小秦的这次见面。

一次不成功的尝试。

无论时间还是地点,对秦静颜这样的女孩都不合适。

我的好感度一定倒退了吧?

好想哭!

※※※

必须力挽狂澜!

欧天予一回到宿舍就立即给小秦发短信,急着道歉。

小欧:“小秦,是我考虑欠妥,时间地点都不好,你生气了吗?我下次一定注意,求放过!(╥﹏╥)”

唉!逼得我都用上颜表情了!

等啊等,直到熄灯前几分钟,他才等来了小秦的回信——看来小秦是真的生气了。

小秦:“也没有很气,站在上面看到的校园夜景还不错。只是那里不大好,下次不要去了。努力学习哟!晚安!”

也没有很气?就是说确实生气喽!而且,这才一条短信就“晚安”?

宝宝心里苦。

小欧:“舍友小贤的故事,等我们周六回家的时候,我再讲给你听。晚安!”

后天回家的机会坚决不能错过!一定要跟小秦坐在一起!

风物长宜放眼量,有的是机会,一时的挫折,无法改变我上进的心!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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